那高個長老面無表情的俯視著下方街道上的小不點,他釋放出來的劍氣,呈一片純金色,並不璀璨張揚,反而平和厚重,如同山嶽一般,定海擎天。

在這金色氣柱面前,任何人都彷彿矮了一頭,乖乖拜倒,懺悔自己心中的罪孽,安然伏誅。

少陽劍器,蜀山六脈劍器中,最為中正平和的一劍,修練難度最高,但修成之後,圓滿無漏,仁者無敵,沒有絲毫破綻,公認六劍之首。

蜀山四大金丹期長老一起出手,算是給足小不點面子了。

四道劍氣光柱,彷彿撐起四方天空的擎天支柱,無比偉岸。

更可怕的是,四人的法力竟然漸漸起了共鳴,浩蕩劍光劍氣連成一片,組成了一個簡單的陣勢。

劍陣之中,一切靈氣都被排斥乾淨,只剩無窮劍氣激蕩,竟是將小不點所在這一方空間給封鎖住了。

這是他們四人為了防止小不點手頭有大挪移遁符,破開虛空逃走,而做的萬全準備。

白真四人將一切可能性都照顧到了,對於九階通天草,他們勢在必得。

面對如此陣仗,小不點神情也凝重起來,不過他並不畏懼,而是拍了拍身前的妖虎精魄:「夥計,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妖虎精魄低吼一聲,渾身金光大作,經過林鋒的煉化,它沒有自己的思想,所以也無所畏懼,只會全心全意聽從金碟主人的命令。

小不點雙掌一合,奔騰的雷霆與呼嘯的狂風不斷交織融合,相互化生增長,力量越來越強。

空中的白真長老四人見了,都搖頭失笑。


那高個長老似乎起了愛才之心:「小小年紀就有如此修為,心性也算堅強,勇氣可嘉。」

「罷了,只要你交出九階通天草,老夫便為你做個擔保,今日之事可以不追究,更讓你拜入我蜀山門下學道,你可願意?」

小不點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但手頭無限風雷的法術卻沒有停下。

那修練少商劍器的矮胖長老冷哼一聲:「不識好歹的小子,要想活命,速速交出九階通天草投降,讓你入我蜀山門下,是你的造化,別不知好賴!」

小不點撇了撇嘴:「得了吧,有什麼招數,放馬過來,我玄門天宗弟子,又怕過誰?」

「玄門天宗?」矮胖長老嗤笑一聲:「聽都沒聽過的名號,也配在我面前提,誰知道哪個幾角旮旯里的不入流小門派。」

他還想說什麼,猛地神色大變。

被他們四人劍氣封鎖住的空間,突然裂開一道大縫。

四人之間原本密切相連的劍氣法力,此時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壁隔開,再也無法互通聲息。

他們的劍陣,莫名其妙的被破了!

劍氣四散,頭頂重見天日,雲層突然向兩邊分開,露出三個人影。

其中一個少女,一身火紅勁裝,赤發紅顏,整個人彷彿一團烈火。

另一個俊美異常的青年,一身輥金邊的紫羅蘭長袍,眼角帶笑,眉目如畫,讓他整個人陽剛之氣全無,反而顯得比紅衣少女還要妖嬈嫵媚。

這青年掩唇輕笑,卻沒去看下方的白真四人,注意力倒有一多半放在他前方的人身上。

他們自然是岳紅炎和苗世豪,而在他們前方,一個人當先邁步,腳踏虛空,從雲端向下走去,正是林鋒。

矮胖長老厲聲喝道:「你是何人?」

林鋒淡淡掃了他一眼:「本座玄門之主,林鋒。」

「你或許也沒有聽過?沒關係,過了今天之後,本座的名字,和玄門天宗這個名字,在你的記憶中,印象一定比蜀山劍宗更加深刻。」 「傻孩子,這是老天爺的問題,怎麼扯到自己了?」

雪謙輕嘆一句,這雪國的這場災難,是老天爺的事情,跟人類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父皇,是老天爺在懲罰我,我做錯了事情,老天爺懲罰我,讓我深陷痛苦中。。。。」

雪爾現在篤定是自己的原因,不然這地動幾百年都難遇一次,為何偏偏是現在遇到了呢。

雪謙的表情有些凝固。

看雪爾這樣子,似乎真的做了什麼錯事,才如此的痛苦後悔。

「你。。。。你做了什麼。。。。。」

雪爾低頭,好半天,終於抬起頭來。

「父皇,那沐北冥。。。。沐北冥中毒的事情,是我所為。。。。」

雪爾坦誠。

本來今日來漁場是要先去找七七和沐北冥坦誠的,可是他們不在。

面對父皇如此的信任,他沒辦法繼續隱瞞。

說出這句話,他自己也感覺像是救贖了一般。

「什麼!你。。。咳咳。。。。。」

雪謙一個咳嗽,震驚的瞪大了雙眸。


他以為是跟七七有關,或許是雪爾放不下七七,心中有結解不開,沒想到竟是。。。。。


這可不是心中有結那麼簡單了,這是害人啊。

還切害的還是雲七七的夫君,那個氣度不凡的高大男人。

更何況,當時是在戰場,他們還是一條戰線的人,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沐北冥又是當時的英雄人物,為戰爭立下汗馬功勞的。。。。。

這就好比,背叛自己的兄弟和戰友,哦,不是背叛,是殘殺。

也怪不得雪謙會直接氣的差點吐血了。

這個兒子雖然不是他和心愛人生的,可是自從他出生,他也是精心培養,真心對待的。

怎麼都沒想到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父皇,對不起,我當時也是腦子一糊塗,做了這種錯事來,那時候我就喜歡上了雲七七,然後知道她有夫君,我嫉妒,想著戰場上出事很正常,誰也查不到我的頭上。。。。」

「只要那沐北冥沒了,我和七七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沒想到。。。。我沒想到,七七竟是對沐北冥那麼痴情,哪怕知道他可能已經死了,還。。。。。」

「我更沒想到,沐北冥還活著,活著找來了,這幾日我看到他們就有些心驚膽戰的,無法面對。。。。。」

「七七是我們雪國的恩人,我卻這麼對待她的丈夫,老天爺一定是懲罰我,卻又不直接懲罰我,讓我每日受這麼大的折磨。。。。」

雪爾第一次在自己的父皇面前,痛不欲生的哭泣。

「我寧願死在地動中,我寧願自己受傷。。。。。。」

雪爾不知道要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了,整個人都有些顫抖。

雪謙看著這樣的兒子,也是怒其不爭,可是。。。。。


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啊,也是唯一的兒子。

「唉。。。。。」

雪謙感嘆一句。

「是你的,無論如何都是你的,不是你的,怎樣都不會是你的,你做了這麼多,充其量只是讓自己更加的難過。。。。何必呢。。。。。」 這也是雪謙自己的感悟。

「我錯了,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也終於明白父皇的選擇是對的,是我太固執。。。父皇,我要怎麼做。。。。。」

雪爾像是一隻迷途的小獸,竟是充滿了茫然和無助。

看到這樣的雪爾,雪謙也是心疼的。

那個高傲的雪爾,何時這樣過?

「你親自去向他們道歉,至於他們要如何,就看他們的了。」

做錯事不能不承認,主動承認才最好。

雪謙嘆口氣,閉上了眼睛。


錯了就是錯了,若是那沐北冥和七七真心想要報仇,那他們也毫無怨言。

雪爾點頭:「他們不在,其實今日我就是來找他們的。」

「好,知錯能改,主動承認,這才是我雪家的人!」

這一點,雪謙總算是欣慰了。

帳篷外,捂著嘴巴的雪靈兒和侯紅英最終也沒有走進去,聽到這些,倆人默看了一眼,轉身走遠。

倆人也都沒想到會是這樣,許久的沉默,氣氛有些尷尬。

「原來真的是皇兄害了七七的夫君,皇兄。。。他怎麼能這樣。。。。」

雪靈兒有些無法接受。

侯紅英卻是沒有吭聲,久久的沉默著。

她知道那是因為太愛了,太想得到了。

可是雪爾太子這一次的確不厚道,能不能原諒他,就看七七他們的了。

可是,這麼大的罪過,又如何原諒啊。

他差點害的他們夫妻天人永隔,害的七七的孩子沒有父親。。。。

換成是誰,怕是都無法原諒。

「公主,這件事不應該是我們說出去,讓殿下自己去懺悔更好一些,我們今日就當沒聽到。」

侯紅英忽然來了一句,這種事情,自然是自首比較誠意。

若是從別人口中聽到,怕是更不會原諒。

雪靈兒似乎也懂了,輕輕點頭。

此時的七七自然是不知道這件事的,沐北冥倒是已經肯定是雪爾做的,可是還沒來得及找他對峙,更是也不知道那雪爾已經進入了懺悔狀態。

繞過雪山,北面極地區域的確是很冷,尤其是已經深夜,風一吹,好似冰刀子刺入皮膚,冰冷刺骨。

沐北冥一個大男人都忍不住哆嗦,更甭說七七了。

「吼。。。。」

七七,這裡太冷,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是以前白鳶住的地方,你找他們還是等明天天亮再來。

白熊似乎也感受到了七七的哆嗦,直接帶著七七繼續北去。

七七整個人都趴在白熊身上,白熊厚重的皮毛還能蓋住她一些,但是外面露出的部分還是冷的厲害。

其實,她想說放下他們不管的,她可以帶九叔叔一起去空間。『』

但是白熊盛情難卻,而且已經開始走了,她根本沒有來得及拒絕,也不忍心拒絕。

正好,這樣的冷天氣,她也無法忍受著去夜裡尋找銀寶它們,乾脆就由著白熊了。

「七七,拿著。」

這時,沐北冥那邊忽然扔過來一個毛茸茸的大披肩。

七七見狀,這是九叔叔自己的披肩,她本能的接住了。

「九叔叔,不行,你會凍著的。」 「今日之後,這個名字,在你記憶中,印象一定比蜀山劍宗更加深刻。」

林鋒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聽在一眾蜀山劍修耳中,卻無疑刺耳至極。

那矮胖長老冷笑著說道:「閣下未免太過大言不慚了,便是太虛觀,也沒膽子在我蜀山面前敢誇此海口。」

林鋒微微一笑,不再多說什麼,視線卻望向另一邊的天空。

他身後的苗世豪,也是同樣的動作,臉上神情似笑非笑。

遠方的天邊,雲層突然散開,一股極寒氣息傳來,冰冷刺骨,幾乎要將在場所有人都凍僵。

一塊冰藍色的雲朵,載著一群人從天而降,向林鋒他們這邊靠了過來。

雲朵上,一群身著紅衣的人,正是之前同林鋒、岳紅炎起衝突的紅嵐宗修士。

這群紅衣修士中間,簇擁著一個紅袍青年,正滿臉怨毒的盯著岳紅炎。

但他不敢有絲毫動作,畢恭畢敬的站在一群白衣人身後。

這些身著白衣的修士,在紅嵐宗修士面前,明顯優越感十足,而他們的修為境界也確實高過紅衣同伴們一籌。

尤其是當先一個白衣老者,一身恐怖法力波動,直欲撕裂虛空,赫然是結成元嬰的大修士。

那冰冷刺骨的寒氣,便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也不做什麼動作,只是往那裡一站,就讓整座沙洲城的氣溫下降了一大截。

地處沙漠邊緣的沙洲城。此時雖然已經是秋季,但氣溫仍然酷熱難當。

而這個白衣老者,微微外放自己的法力氣息,頓時讓整座城市從盛夏步入寒冬。

林鋒都不用看。便可以猜出,此人必然是於氏家族中的元嬰老祖,而且其修練的道法,應該是於家嫡傳的玄冥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