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青山,演兵場。

十來塊寬一米左右,長三米左右的條石被豎了起來。距離條石兩百米外,秦力正帶著烈風的一群隊員擺弄著幾架強駑。隊員們的身後,上百名大青山的官兵們聚集在一起,一臉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些怪異的武器。

「如果這個強駑真像你說的那麼厲害,那大青山的防禦強度將成倍提升。」楊子風饒有興緻地看著遠處那些顯得有些怪異的武器,對身邊的軒轅宇說道。他是一個老兵,一生經歷過大小戰鬥無數,但是從沒在戰場上看到過這種堪稱強化版弓箭的武器。

「幾分鐘后,就能見分曉了。」軒轅宇淡然笑道。

「這一趟辛苦你了!」楊子風由衷地感謝道,「這樣的防守利器正是眼下大青山最需要的。我很好奇,你們怎麼會想到給我們送這批武器來呢?」

「小七那小子覺得收了你的錢心裡不踏實,總想替你做點什麼事,於是急招了大批工匠趕出了這批強駑。不過,因為時間倉促,這批強駑無論是質量和數量都沒有達到他的要求,你們先將就用著吧!」軒轅宇回道。

「你是說,這批強駑是才趕出來的?」楊子風很意外。

「嗯。沒日沒夜的趕工,總算搶在蒙毅對你們動手前趕了出來。我才回到軍營里,他就跟催命一樣的叫我趕緊給你們送過來,同時還要負責教會你們操作。」軒轅宇點了點頭。

楊子風沉默了。


回想起朱小七在大青山時對他說的話,他明白了一件事:朱小七不僅從一絲蛛絲馬跡中看透了旭日帝國的陰謀,甚至還準確推斷出他們會從哪裡下手。他在大青山上展示老狼頭的委任狀,其實就是在向自己發出預警。

如今,蒙毅真的打著剿匪的旗號來了。在巨大的威脅面前,朱小七和他的手下毫無畏懼地選擇了堅定地和青山遊魂站在一起。至於原因,不外乎兩點:第一,他楊子風和他手下的這幫骨幹,曾經是慕白將軍的部下。第二,旭日吞併狼族的陰謀關係到天龍帝國的安危,但在旭日的利刃沒有露出鋒芒之前,人微言輕的朱小七似乎無力改變現狀,只能依靠手中力量與蒙毅周旋。這份義氣,這份膽略,這份勇氣,這份智慧,讓他心中隱隱有種感覺:無論這一戰是勝是敗,在慕白將軍逝去十多年後,將門李家又將誕生一位膽略過人的將領。

「蒙毅來了,少主可有什麼囑咐我們的?」楊子風突然問道。不經意間,他改變了對朱小七的稱呼。

「囑咐倒沒有,不過他讓我給你捎來一句話。」

「什麼話?」

「北地這盤棋,局中有局,局外有局,青山遊魂就是棋眼。所有的鬥爭,都將圍繞大青山而展開。」軒轅宇微笑道。

「那麼,我是應該攻,還是守,又或是撤呢?」楊子風聽得一頭霧水,皺眉問道。

「你手下有文筆出眾的人么?」軒轅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天外飛仙般拋出了一個問題。

楊子風聽得一呆,半晌才回道:「有吧。」

「未來的戰鬥會很精彩。請你的人寫一本戰場日記,記錄下每一場戰鬥的過程。」軒轅宇笑道。

「戰場日記?少主有用?」楊子風好奇地問道。

「嗯。」軒轅宇點了點頭,「我猜啊,他是想讓世人都知道,在狼族北地,在大青山下,正進行著一場多麼奇怪的戰爭吧!」

楊子風似乎悟出了點東西。陽光的暴晒,會讓所有的陰謀無所遁形,年輕的少主,站得高望得遠啊!他心中暗贊道。

黃昏的時候,幾輛馬車飛快馳到了邊檢站崗哨前。

「站住!什麼人?」哨位上,傳來一聲大喝,兩名手扶腰際佩劍的哨兵走出哨位,擋在了路中間。

車隊猛地一剎停了下來,最前面一輛車上便跳下了一名體格魁梧的大漢。

「哨兵,煩請通報,黑水城鐵錚到了。」他走到哨兵身前大聲說道。

「城主大人稍候!」人的名樹的影,一名哨兵恭敬地朝他敬了個禮,轉身快步跑進了營區。

「很有氣勢!」鐵錚看著另一名年輕哨兵,微笑著贊道。士兵沒有說話,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黑水霸主,覺得這個男人並沒有人們說得那麼可怕,至少他在被他們攔下后並沒有表現出一絲怒意。他甚至驚訝地發現,這個威武的男人其實並不像個稱霸一方的豪強,他的行動舉止間透著一股子屬於軍人才有的幹練與硬朗。

「看來,跟著站長混真的有前途啊!」黑水城主的一聲讚歎,令他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強烈的自豪感。他從沒有想到,自己的生命中會有這麼一刻,當黑水城的天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能以一種昂然的姿態平靜地攔下他,而不是顫抖著身子跪倒在他的面前,畢恭比敬地高呼城主大人萬歲。這種改變,是朱小七反覆教育的成果,因為他在他們的腦子烙下了一句話:「哨兵神聖不可以侵犯。就算是皇帝老頭到了邊檢站的大門前,你們也得給老子攔下他!」

「鐵大哥,你怎麼親自來了?」朱小七很快帶著通報的哨兵來到了大門前,看到鐵錚后大聲招呼著。

「接到兄弟的傳話,我琢磨著事情有些不尋常,所以就親自過來了。黑水城最好的幾個醫生我都給你帶來了,到底出什麼事了?」鐵錚走上前和他握了下手,手指著身後的馬車,關切地問道。

「進去再說吧。我先帶他們去看看傷員。」朱小七苦笑道。

在醫生們緊張地查看傷員情況的時候,朱小七向鐵錚簡單地講了幾名隊員們受傷的經過。

「蒙毅這傢伙這麼邪門?」鐵錚聽完他的話,神情凝重地問道。

「不僅邪門,而且實力相當可怕。」朱小七嘆道。

「你的烈風能輕鬆幹掉柳大善人,隊員們的實力相當可觀,沒想到他的人在有所保留的情況下,還能傷得了他們。這樣看來,我們的計劃難度很大啊!」鐵錚沉吟道。

「我不清楚蒙毅有多少這樣的手下。但就眼下的情況來看,烈風單獨對抗他們恐怕吃不哨。」朱小七點頭道。

「我和阮教主的人,也有不少武師以上的高手。但這些人是我們手中最後的底牌了。這張牌一旦打出去,牌局就結束了。」鐵錚平靜地說道,神情間沒有一絲膽怯。

他的話,令朱小七感覺很心安,不由地抬頭打量著這位並沒有多少交往的城主大人,目光中滿是欣賞。

「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幹什麼?」鐵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著問道。

「我只是突然發現一件事。」朱小七也笑了。

「什麼事?」鐵錚好奇地問道。

「這世間不知死活的人,原來不只我一個。」

話聲一落,兩人不禁相視而笑。

「我可不是不知死活。此事關係到帝國安危,我鐵錚身為一城之主,有守土護邊的義務,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可是,蒙毅眼下可沒有進攻天龍啊!」朱小七試探著問道。

「咱們天龍的土匪,還輪不到他來剿。」鐵錚淡然一笑。

「你說你要早剿了他們,哪輪得到他呢。」朱小七打趣道。

「我鐵錚自問不是個好人,但心中也有忠義二字。青山遊魂雖為匪,但於國于軍於民來說,他們都是義士。我怎麼可能會幹這種仇者快親者痛的蠢事?再說,旭日狼子野心,就算沒有青山遊魂,他們也會找到其他借口的。要斷了他們的念想,唯一的、最有效的辦法,恐怕就是斬斷他們伸出來的狼爪子!」鐵錚慨然道。

雖然不知道鐵錚是屬於哪個陣營的,但他的這番話卻贏得了朱小七的好感。不過,說得容易,接下來關鍵要看他的行動。

「那麼,現在你有何打算?」朱小七追問道。

「此戰指揮權已經交給了你,我隨時聽候你的差遣。」鐵錚乾脆地說道,「我不敢保證我的人都像軍人一樣去戰鬥,但我可以保證,只要你沒有下達撤退的命令,那我自己只接受兩種結局:要麼在衝鋒的路上殺敵前行,要麼倒在衝鋒的路上!」

「如果戰鬥打到那一步,那隻能說明我無能。那麼,不管是下地獄還是上天堂,我都會和你一起。」朱小七洒然笑道,朝他伸出了手。

兩個男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戰鬥還沒開始,一種生死相托的友誼,在他們心裡悄然滋生,為他們並肩戰鬥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穿上這身軍裝,便意味著你要承擔更多的使命。好好努力吧,期待你在戰場的表現!」鐵錚鬆開了手,目光深深地看了眼朱小七身上的軍裝,語重心長地說道。

從他的目光里,朱小七讀出了一些情愫——有追憶、有依戀、有遺憾、有心痛,它們交織在一起,混成一縷刻骨銘心的感情。朱小七不禁懷疑,這個豪邁的男人,是不是曾經也有過一段難忘的軍旅人生。可是鐵錚的眼神,卻讓他不敢發問,只能將這個猜測藏在心底。

「其實,上陣殺敵的時候,穿不穿軍裝,我們都是帝國的戰士!」朱小七輕嘆道。

「這話有理!」鐵錚大笑道,「讓我們一起殺出個光明的未來!」

兩人聊得正興緻高漲,一個醫生愁眉苦臉地走了過來,那神情頓時像盆冷水澆在了兩人的頭上。

「城主大人,我們檢查完傷員后,又一起分析了傷情。」他苦著臉說道,「我們可以確定,他們體內確實含有一種劇毒。遺憾的是,我們的學識有限,無法判斷出到底是什麼毒,所以沒有辦法替他們解毒。」

「一群廢物!」鐵錚聞言,勃然大怒,「平時一個個吹得很神,到了用你們的時候,卻跟老子說不行了!我告訴你們,若是治不好他們的傷,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城主大人息怒,我們確實儘力了!」

「大人,這種毒太奇怪了,我們真的從未見過!」

「城主大人饒命啊,我們是醫生,絕對不會見死不救的,更何況他們還是大人你要救的人!」

他的話,令幾個醫生頓時神情大變,齊齊轉身望著他哀求道。

「鐵大哥,不要怪他們,我相信他們是真沒辦法。」儘管心中充滿了失望和痛苦,但朱小七仍然出言想平息鐵錚的怒火。

「哼,這幫蠢貨!」鐵錚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

「他們還能堅持多久?」朱小七看著身前的醫生,輕聲問道。


「此毒發作后,會逐步隨血液循環侵蝕五臟六腑。情況好的,能堅持到後天黃昏,情況最糟糕的,比如那個傷員,估計只能堅持到明日正午了。」醫生說完,手指著昏睡中的陳笑天,悲傷地說道。

「好,辛苦諸位了!謝謝!你們可以回去了!」朱小七朝著醫生們點頭致意。

一眾醫生心裡稍微安寧了些,但他們都望著鐵錚,大氣不敢出一口。

「滾!」鐵錚冷喝道。

眾人如適大赦,魚貫而出。

「兄弟,大哥沒幫上你,對不住了!」鐵錚長嘆道,「你抓緊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好。多謝鐵大哥,你請先回吧!」朱小七黯然點頭。

「若他們真有不測,我一定會陪你在戰場上向敵人討回這筆血債!」鐵錚說完,大步朝房門外走去。

房間里很安靜,幾個傷員們都昏睡不醒。

這份安靜,令朱小七感到窒息。

他曾經是個弱者,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老爹拖著獨臂獨自走上血與火的戰場,他只能無奈地接受心愛的小敏在一場大戰中失去蹤影,他只能任地獄中人將各種折磨強加在他的身上,他只能孤身漂泊四方受盡欺凌裝瘋賣傻以求活命。後來,他擁有了自己的力量烈風,他的身邊有了親密的戰友,他進入軍營成為了李家的義子,他踏上了修鍊的坦途獲得了不世的機緣,他甚至在新訓期間快意恩仇並得到了來自皇家的獎勵。路越走越順利,他漸漸覺得自己已經變得很強大了,自信心也隨之瘋狂地膨脹。

可是,這一刻,面對沉睡的戰友,面對這些他和軒轅宇一起想盡千方百計忽悠來、又在他們的磨礪下成長起來的烈風隊員,他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

在他們被死亡的陰影籠罩,迫切需要他的拯救的時候,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走向死亡卻什麼也做不了的痛苦,像千百把刀剮在他的心上,令他直欲瘋狂。

「蒙毅,老子早晚要殺了你!」他仰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虎目中隱然有淚光閃耀。

… 黃昏時分,雙目赤紅的軒轅宇站在空曠的操場上。他的對面數米外,是滿面塵埃、鼻青臉腫的朱小七。後者用冷漠地的眼神打量著他。

「你還要攔著我嗎?你信不信老子打死你!」軒轅宇憤怒地朝著朱小七咆哮著,像一頭受傷的獅子。

從大青山回來后,看到受傷昏迷的隊員,他就陷入暴走之中。當得知風陵鎮和黑水城的醫生們都沒有辦法替隊員們解毒,他們很快就會死去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要獨闖敵營尋找解藥。

不過,他在出發前被朱小七攔了下來,兩人之間從爭執變成了暴力相向,最終在操場上展開了一場混戰。

「你要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死我。」朱小七輕輕地啐了一口,吐出了一團血沫。

「**的,為什麼要攔著我?你知不知道,他們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是可以用胸口替我擋刀擋劍的兄弟!」軒轅宇揚起了拳頭,拳頭上綻放出璀璨的靈力光芒。此際的他,顯然是動了真火。他要救人,凡是擋在他路上的人,就是他的敵人。

「我也想救他們,他們也是我的兄弟!」朱小七吼道,「 TFBOYS:霸道總裁甜寵妻 ,不用你動手,老子自己來!別以為就**是英雄,老子是膿包!」

「只要有一點希望,我就必須去爭取!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我面前!你能忍心嗎,你的心是鐵打的嗎?」軒轅宇厲聲質問道。對於軒轅宇來說,烈風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也承載著他所有的夢想,每一個隊員身上都有他自己的影子,那種血肉相融的感覺,是朱小七無法體會的。

「我承認,我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沒有你多。但是,烈風的每一個人,都是我和你一起挑的。他們每個人的訓練計劃,都是我新手擬定的。他們的每一件裝備,都是我親自設計的。在這支部隊身上,我花的心血並不比你少!我並不是不想救他們,我只是想要你冷靜下來!戰爭已經開始了,敵人的強大超出了我們的想像!什麼是戰爭,你明白嗎?」朱小七的臉,看上去有幾分猙獰。

他在問軒轅宇,其實也是在質問自己——為什麼非要眼睜睜看著戰友死在面前,才會意識到戰爭的殘忍。

「是我害了他們,我太輕敵了。如果我不提前離開的話,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件事。」軒轅宇仰天長嘆道。離開地獄的日子裡,他深切體味到了力量的美妙滋味,從來沒有一件事脫離過他的掌握。這種感覺讓他慢慢變得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對自己的一眾手下也充滿了盲目的自信,甚至在離開風野城時連叮囑烈風隊員的話都沒說一句。

「你,我,烈風的隊員,都有錯。但這個時候,想這些也沒什麼用了,我們還是想想怎麼救人吧!」朱小七嘆道。

「救人,怎麼救啊?」軒轅宇痛苦地抱著頭蹲在了地上,頹然道,「周圍方圓數十里的醫生你都找遍了,沒有人認識這種毒,更別提解毒了。其他城市,時間來不及了,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還能做什麼?」

「天無絕人之路,我再想想辦法吧!你振作點,烈風的隊員們都看著你呢。營區里如果呆著心煩,你就去看看她吧。你也有好長時間沒過去了。」朱小七吩咐道。男人受傷的時候,心愛的女人身邊是最溫暖的港灣。

「她?」軒轅宇明顯愣了下。轉瞬間,他的眼神突然一亮,想起了曾經看到的那張藥方。

「我怎麼把這件事忘了!」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一臉喜色地拔腳朝著營區外跑去。

「**又瘋了?」朱小七沖著他的背影吼道。

「但願天無絕人之路!」聲音從遠處來,軒轅宇的身影消失了。

「呯!呯!呯!」突然響起的敲門聲,讓正躺在床上看書的鳳青青不禁皺起了眉頭,抬頭朝著門口望去。

「這裡的夥計越來越沒規矩了!」秋月惱怒地丟下手裡的針線,從桌前站起身,一臉惱怒地朝門口走去。

「青青,秋月,你們在嗎?」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在門外響起,顯得很是焦急。

鳳青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在她的記憶里,軒轅宇不僅是個像陽光一樣溫暖的男子,氣度沉穩舉止優雅。今天的他,怎麼會慌亂到如此地步?

「這麼久不來,一來就跟火燒眉毛一樣,什麼人嘛!」秋月禁不住嘟起了嘴,扭頭看著鳳青青抱怨道。

「快開門讓他進來吧!」鳳青青微微一笑。

房門打開后,軒轅宇便急急地沖了進來。

「軒轅先生,你剛從土裡爬出來么?」滿身的灰塵,嗆得秋月捂著鼻子抱怨道。

「青青,快跟我走!」軒轅宇幾步奔到了鳳青青的床前,急急地說道。

「跟你走?去哪兒啊?」鳳青青皺眉問道。

「你懂醫術,跟我去救幾個人。」軒轅宇解釋道。

雖然滿心困惑,但鳳青青沒有再問什麼。她從床上起身,披了件外套,然後對秋月吩咐道:「秋月,帶上我的工具,我們走。」

終於有個機會可以還他的人情了,鳳青青心中輕嘆道。這個英俊的男人,欠他的越多,他們之間就會有越多糾纏,這對她和他來說,都不一定是件好事。


「小姐,你咋這麼慣他呢?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出了門,秋月在鳳青青的耳邊低聲抱怨道。

「要不是他援手,你這丫頭現在都不知道被人賣到哪裡去了。你家小姐估計也餓死在病床上了。」鳳青青愛憐地橫了她一眼,輕啐道。

「也是哦。這人情得還,還了大家乾淨。」秋月心思細密,從鳳青青的話里窺見了她內心的想法。

「唉!」鳳青青莫名地嘆了聲。

「小姐,你怕他?」秋月突然問道。

「怕他?我為什麼要怕他?」鳳青青茫然道。

「你怕有一天,你會捨不得離開這裡。」秋月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