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凌莫正慌張的看著翻騰葯湯上的魂氣,體內魂氣消散,很快便會消耗殆盡。

「這是怎麼了?小傢伙?」看著手忙腳亂的凌莫,發女輕輕一笑,「那些藥材不是那麼好研磨的吧?」

「那些倒不至於……」凌莫苦笑一聲,道。「只是加入了我的血液后,這葯湯便沸騰不止,還向外溢出……」

「嘖,這點倒是我疏忽了,忘記你是第一次接觸魂氣醫師。」發女說道,手輕輕向那葯湯伸過。「這些都是正常現象,現在要做的就是最後一步,提純。」

「正所謂世無完人,藥材當然也不例外。藥材的雜質與這精血的精純碰撞當然不能相融,也不能強行將它們融合在一起,為了它們能完美融合,這一步要做的就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便是所謂提純。」葯湯憑空而起,任由那青色魂氣包裹糅合。

「醫者救人,亦能害人。正所謂醫者仁心,堅持正道,切不可放在邪道上。」發女閉上眼睛,青色魂氣糅動著,碎屑飄落。「仔細感受每種藥物,藥材也是有靈性的,你用心對它,它也絕不會虧待你。」

手掌藍寶石項鏈輕輕翻轉,一個玉瓶翻飛而出,將那精華盡數裝入。

「關於煉藥提純,我日後自然會教你。」玉瓶靜靜地被托在發女手中,葯湯已為水,透著微藍,顯然便是那藥材與精血結合的純正之物了。

輕輕啟開冷月櫻唇,將藥水緩緩送入。冷月痛苦的神情放鬆下來,陷入了安睡。

「方才那狂暴魂氣過於頑固,我用強將它拉扯下,經脈處一定有著不同程度的損傷,滴一滴精血助她修復吧,可不要因此誤了修鍊之途。」發女囑咐道。

凌莫聞言毫不遲疑,匕首在手中翻轉,那凝成血痂的傷痕再次被劃過,一滴夾雜著奇異葯香的鮮血落入冷月口中。

鮮血染紅了她的櫻唇,卻越發顯得嬌艷欲滴。凌莫獃獃地看著她,姣好的臉龐祥和美麗,原來她放下防備的樣子,是這樣的可愛與美好。

輕輕伸手,將她散在額前的散發捋上,如同對待一件絕世藝品。

「看夠了嗎?看夠了便去修鍊去。」發女的聲音冷不丁在背後響起,著實嚇了凌莫一跳,「你現在體內魂氣空乏,正是尋找突破契機的大好時機,只要有機會便試試,不要浪費了。」

「嗯。」凌莫點頭,在角落盤坐下來。曾幾何時,這樣的美好與可愛也在他的面前,被他守護著。只不過,現在去哪裡了呢?

一聲輕嘆,凌莫緩緩靜下心來,那天地間的魂氣一點一點吸引過來,供凌莫吸收著。

「難得見小傢伙溫柔一次呢。」發女暗想道,也不打擾凌莫,悄悄的鑽入凌莫眉心,在心神前坐定,繼續研究起那萬蛇柱來。


一夜過去

呼——

凌莫吐出一口濁氣,閉著眼睛緩緩沉思,他似乎已經摸到了突破的契機,但是還是差著一絲感覺,令他琢磨不透。

「修鍊講究張弛有度,既然你已經摸到了突破的門檻,那麼下一次便好好體會這種感覺,這一次便到這裡吧。」發女見凌莫修鍊完畢,說道。

「只能這樣了。」凌莫搖搖頭,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雙淡紫色眼眸,見凌莫醒來,那眼眸立即閃過,不在與他對視。

冷月乖巧的跪坐在凌莫對面,身上的血污早已清洗乾淨,換上一套乾淨的衣物,如銀河般的銀色長發此時被束成一個長長的馬尾,倒也不再是那冰山美人形象,顯出了一種青春活力的模樣。

冷月這幅模樣倒是少見,凌莫微笑起身。

「謝謝你。」兩句話從二人嘴中同時說出,默契異常。

二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說。


天邊透露著點點晨曦,微光浮開黑暗,新的一天悄然來臨。

四人同時出發,哦對,還有那堅持跟著凌莫的靈兒,說要陪伴她的傾雪姐姐。

——

「就是這裡了,看來我晚來一步啊,也罷,試試能不能引他來吧。」熾火湧出,燃燒著空間扭曲起來。

……

「嗯?」凌莫感到一陣異常的灼熱,這種感覺,太過熟悉,讓他恍惚,讓他激動起來。

「怎麼了?」感覺到凌莫異常,冷月問道。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凌莫回頭,不遠方是昨天剛剛經歷的戰場。

一個白袍男子站立,手中風力涌動,熾火的溫度不斷傳出。

凌莫轉頭,向那昨天的戰場掠去。身後幾人互相對視,也是緊追而去。 男子身著一襲白袍,清俊的臉龐仿若精刀雕琢,長發隨意披散著,腰間一隻深色酒葫蘆格外顯眼,淡然自若的神情彷彿與世無爭,超脫世俗,宛若一副世外仙人的模樣。

白袍男子顯然便是清酒無二,手上無形之風托動著熾火,將那極致的溫度散發開來。

「來了啊。」清酒睜開眼睛,深邃是瞳孔里透著深沉,給人以捉摸不透的感覺。

唰!

眼前的黑衣少年平穩落地,赫然便是凌莫。而他身後,四人緊跟落下,一臉戒備地看著清酒。

此人,是敵是友呢?

凌莫雙眼緊盯著清酒手中浮空的熾火。沒錯,這種溫度與凌曦發病時的溫度一模一樣,凌莫對此深有體會。

小少爺的位面穿越[快穿] 你把小曦怎樣了?」凌莫暗自握緊拳頭,聲音接近嘶啞。他怎麼會有如此溫度的熾火,凌曦難道……

「看來你便是哥哥凌莫了。」清酒淡然一笑,毒辣的眼光掃過凌莫,彷彿將他看穿了一般。「極寒魂氣,青冥地蟒之魂,罰之血鐮,若隱若現的邪氣,哦?似乎還有一位……」

凌莫從那熾火中移開目光,對上那深邃無比的眼瞳,清酒只是笑笑,沒有再多說。

「看來你經歷的也不少,如果沒猜錯,你應該已經去過一次冥界了。」見凌莫並未答話,清酒屈指微彈,那熾火便化為一簇小小的火苗,飛向凌莫。

「別擔心,你妹妹凌曦很安全。」

凌莫小心翼翼的接過,火苗在其掌心舞動著,那灼熱的溫度令人汗如雨下。

掌心處傳來絲絲溫暖,彷彿凌曦就在眼前。於凌莫,並不灼熱,反而予他一種心安。

「小曦她,現在情況怎樣?」聽得凌曦的安全,凌莫心情慢慢平復,望著掌心那簇火苗,問道。

「她是個很聰明的女孩,也足夠刻苦努力,她現在已經學會控制自己體內的熾火,不再受它折磨。」清酒將凌曦的情況盡數道來。

「那就好……」凌莫鬆了口氣,道,「原來是您救走了小曦,不過既然如此,為何不帶小曦回來呢?」

「罰鐮現世,必會有原罪出現。」清酒嘆了一口氣,道。「如果她見到你捨不得離開,怕是死也不會跟我回去。熾火與罰鐮,不論是在異界還是冥界,甚至人界都有很大誘惑,所以暫時在那裡是最安全的。」

「可是那跟囚禁她有何區別呢?」凌莫喃喃道,凌曦是他唯一的親人,那份感情,於他至關重要。


「囚禁?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清酒不解地看著凌莫,道。「換句話說,你現在有能力守護她嗎?有實力為她阻擋一切嗎?如果你能保護好她,我自會帶她前來。」

凌莫沉默不語,現在的他,可是遠遠不夠的。

「你現在應該也踏入魂氣境層次了吧?當你有了絕對的實力之後,便來境外仙地找我吧,我在那裡等你。」清酒轉身說道。「之所以來找你,也是讓你別擔心,安心修鍊吧。希望你不要為此陷入歧途,冥界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努力變強吧,拿回屬於你的守護。」

「血鐮現世,想必不止有我一個人察覺,你身為血鐮掌控者,好自為之吧。」腳踏虛無,一道空間裂縫被撕開,留下這句話便消失不見。

連自己的妹妹都要交給別人保護,你如此弱小,何談什麼守護……命運如此不公,你到底做錯了什麼呢?……

一道虛無的聲音緩緩在凌莫心中說道,一下一下敲打著凌莫的內心。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命運如此不公……」凌莫痛苦的蹲下身,看著掌心不斷跳動的火苗,一如鮮活的生命,旺盛不已。

一滴晶瑩的淚珠落下,不經意間,墨發在一縷一縷悄然開始變白,一股暴戾的情緒夾雜著對命運的不滿如同萌芽一般迅速萌發,不斷侵蝕著凌莫的思想。

「小傢伙,你怎麼了?」感受到凌莫體內的邪氣不斷上升,發女焦急的喊道,但凌莫的心神彷彿封鎖一般,絲毫不予理會。

「凌莫,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現在不需要你強逞堅強。」一隻玉手伸至凌莫眼前,冷月靜靜地說道。她雖然無法理解後者到底是如何心情,但至少,她可以看出眼前的他脆弱無比,需要依靠。

「哭有什麼用呢……」凌莫獃滯的抬起頭,眼神充滿對世界的仇恨,銀白色依然在變化著,半墨半白的樣子顯得詭異無比。

「凌莫,別這樣!」 九重賦 ,一咬銀牙,將他從地上拉起,擁入懷中。

懷中的溫暖如此真實,凌莫不由得愣住,銀白頭髮悄然停滯。

「我什麼都做不好,現在連小曦都無法保護,是我太沒用才會淪落於此,她是我唯一的親人……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凌莫哽咽道,明顯已被修羅氣場的邪氣打亂了冷靜的思想。滾燙的淚珠滴落,打濕了冷月肩頭。

「凌莫,冷靜,你妹妹在那裡很安全,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這一切不是你的錯,你不要亂想。」冷月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安慰道,「你不是什麼都沒有,至少,你現在還有我,我們變強后就去接你妹妹回來,好嗎?」

安慰的話語,懷中的溫暖,讓得凌莫奇迹般冷靜下來。自兄妹二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除了死去的老鎮長外再也沒有人關心過他們。第一次有人給予他溫暖,給予他懷抱,他又怎會不為之感動呢?

「梔璃。」凌莫輕輕擁抱著懷中的溫軟,目光開始變得清澈,銀白色頭髮也隨之恢復至墨色,剛剛萌發的暴戾情緒被冷月的溫暖一掃而空。

「啊,不是……那個,我是說我一定會幫你的,你不要誤會什麼……」輕輕推開凌莫,看著那澄澈的目光,冷月臉頰迅速泛紅,如同做錯事的小女孩一般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語無倫次地說道。

「謝謝你,梔璃。凌曦在努力,我也不會落下,之前被一股莫名的情緒感染到了,幸好有你,總有一天我會變強,拿回我的守護的。」凌莫目光真摯,自信彷彿又回到胸中。

「嗯,沒關係的。」冷月輕輕應道,眼睫毛輕顫,淡紫色美眸閃過一絲異彩。


其實我應該感謝你啊,凌莫,我看到了你的守護,我似乎也找到了我要守護的目標了呢,人們都會為了守護而不斷變強吧,我也不會落下的!看著那道雖瘦削但越來越顯挺拔的背影,冷月暗想道。

「走吧,先回總部把這裡的情況彙報一下吧。」又看了一眼掌中的熾火,凌莫小心的握空拳頭,對著不遠處的三人道。

五道身影同時掠出,向著總部的方向極掠而去。

「那股邪氣,應該就是那審判修羅留下來的吧。」心神前,發女靜靜沉思,「好像根本控制不了一般屏蔽住心神,這狀態極其危險,看來有必要想想對策了……」

……

總部大堂

一美麗動人的女子在踱來踱去,精緻的妝容讓人無法猜透她的年齡,與冷月不相上下的完美曲線,正是現在總部統領「雨」。

三位首領依次到達,雨停下腳步。

「影組的情報想必各位首領都看到了吧。」銀鈴般的聲音響起,雨看著到達大堂的首領,問道。

「他們的正面力量始終不出動,事出無常,想必還是有什麼陰謀在等著我們吧。」離老面帶凝重,說道。

「而且根據魍組潛入內部的殺手回報,似乎他們正在準備著一個大型陣法,只是主陣師一直未歸,才拖延至如此。」魎部首領摩擦著下巴,說道。

「嘖,果然有底牌……事不宜遲,四名頭號殺手應該也快回來了吧,待他們回來,我們便照計劃行事吧。」雨沉思一會兒,吩咐道。

「是。」三人退下。

「凌莫,你一定不要出事啊……」雨靜靜的倚靠在座椅上,幾天的行軍計劃讓她多少也有著疲憊。


……

唰!唰!唰!

五道身影一前一後地飛掠著,那熾火的溫度讓其餘四人汗顏不已。

「嗯?你們很熱嗎?」凌莫問道,攤開手心,火苗仍然在不斷舞動著。

「這熾火原本來自於天界的熾天使,其火被天使們認為是不詳之物的其中之一就是這長久不變的高溫。」發女在心神前,緩緩向凌莫解釋道。「但熾火對於另外三界卻是誘惑極大,不僅包括人,連猛獸都是如此。」

吼——

一陣獸吼從不遠處的深林中傳來,伴隨著轟隆隆的震動聲,似乎,還不止一隻。

「師父,現在該怎麼辦?」凌莫焦急的問道。

「之前你心神被邪氣屏蔽,我也無法提醒你。」凌莫眉心處紋印發亮,藍寶石項鏈從其中掉落,「喏,之前你一直想要的儲物項鏈,把它先裝進去吧。這種天地間罕見的火種,就如同你體內的精血一般珍貴。」

「然後呢?」火苗被吸入藍寶石項鏈中,凌莫再次問道。

「然後?眾獸的嗅覺都是很敏銳的,你沾染過熾火的氣息,現在你已經成為它們的目標了吧。」發女淡淡一笑,「打吧,我無法幫你,算是修鍊好了……」

一波波獸群在遠處奔騰而來,凌莫終於知道,清酒所說的保護是指什麼了…… 轟隆隆——

大地在劇烈顫動著,一群群長著怪角的野獸衝破叢林的阻礙,攜著排山倒海之勢向其衝來。

獨角犀!凌莫眼神一緊,以往執行任務時見到過幾次,只不過沒有見到這麼龐大的一個群體,可見那熾火的誘惑有多大。

再看那群獨角犀,哪裡還有往日那般溫順的模樣,溫和的眼瞳此時已被赤紅覆蓋,猶如失去理智一般充滿著貪婪與狂熱。動物們怕火,但熾火對於它們來說,就猶如飛蛾對火的渴望一般,足以見得這熾火的不凡。

見到凌莫,獨角犀接連發出興奮的吼叫,巨大的聲浪傳出,另得那叢林一波一波的起伏不斷。

凌莫提起拳頭,青光在其上涌動,一對猶如毒牙一般的青冥幽刃出現,閃爍著耀眼的毒芒。

「對不起,這東西是小曦留給我的,不能給你們。」凌莫提起雙刃,機警地看著眼前不斷增多的獨角犀,說道。

吼——吼——

犀群彷彿沒聽不到凌莫的話語一般,后蹄不斷摩擦,猶如一頭頭好戰的公牛。凌莫身後四人魂氣皆是暴斂而出,已然是做好了戰鬥準備。

吼——

一聲獨特的巨吼如同號角一般在犀群中響起,暴動的犀群開始向其發起猛烈衝鋒,龐大笨拙的體型行動起來卻絲毫不顯拖泥帶水,犀角如利刃,橫衝直撞向眾人衝來!

「別跟它們硬碰,它們的弱點在腹下,衝鋒雖強橫但轉向不靈,多利用這些尋找機會。」凌莫低吼一聲,腳底一滑,整個人飛掠而去,魍身訣發動!

身形四散開來,凌厲的魂氣直入那犀群之中,帶起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獨角犀那天生一般都皮糙肉厚,魂氣對其根本無法造成直接影響。

嗖——

鬼魅般的身影飄動,帶起道道殘影。寬厚的犀背給了凌莫很好的踏足點,使其身影毫無阻礙地在其穿梭。

「給我起!」凌莫右腿突然呈現青藍,越發晶瑩,魂氣灌注於上,攜帶著凌厲風勢重重向其暴踢而去。

轟——

一道冰體在腳下化形而出,直直地將其踢起,青冥幽刃發出興奮的鳴叫,徑直將其腹部刺穿

血花飛濺,血腥之氣瞬間散開,而周圍的獨角犀卻絲毫不顯畏懼,反而激起了它們的憤怒,赤紅著雙眼,呈包圍之勢向凌莫撞去。

凌莫靜靜地看著周圍暴走的獨角犀,體表青藍色魂氣瘋狂繚繞,青冥幽刃飽嘗著犀血,彷彿一個嗜血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