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袍青年盯著林鋒和岳紅炎。朝那白衣老者說道:「六叔祖,就是這兩人,在我報了於家名號后,仍不停手,反而打的更狠了。」

這白衣老者名叫於萬峰,在於家輩份極高,是當代於家家主的六叔,紅袍青年便也跟著叫一聲六叔祖。

於萬峰瞅了林鋒和岳紅炎一眼,轉頭看向紅袍青年。冷冷說道:「這就是你說的。吃軟飯的小白臉。凡人一個,沒有絲毫修為在身?」

紅袍青年剛想說話,突然眼睛瞪大。嘴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這時也看到了林鋒足踏虛空而立的模樣,周身紫氣蕩漾。甚至還托起了築基中期,本來無法凝立虛空的岳紅炎。

這哪裡是什麼沒絲毫修為在身的凡人?

能立於虛空之中,那最差也是金丹期修士才有的能力。

紅袍青年頓時訥訥說不出話來,望向林鋒的目光滿是幽怨:「你說說你,明明法力遠在那美女之上,卻不動手,連話都不說一句,放著那築基中期的美人一個打我們十幾個,你也算男人?」

好吧,雖然確實那築基中期的美人,真的有能耐一個打他們十幾個,甚至先聲奪人,還把他們給打跑了。

但紅袍青年心中還是無比幽怨:「明明是頭老虎,偏偏裝成一隻貓,害我在六叔祖面前丟了大人,以前花了那麼大代價才攢下的好印象,這下子全都完了!」

於萬峰雖然對紅袍青年不滿,但他也不在意,斜睨林鋒和岳紅炎一眼:「紅嵐宗也算我於家下屬,敢惹我於家,你們便要付出代價。」

說著,於萬峰伸手虛虛一抓,無窮寒氣突然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隻巨手,向著林鋒和岳紅炎當頭抓來。

「送上門來了。」林鋒心中冷笑,自己正好可以拿他來試試元嬰期修士的成色。

「當著我面,動我的朋友,哪有那麼簡單?」身旁的苗世豪突然嬌笑一聲:「得了你的天一真水,我還沒點回報呢,這一陣便由我替你接下來吧。」

說著,他右手捏起一個蘭花指,沖著於萬峰抓來的寒氣巨手凌空一指。

半空中,突然波光閃動,數道光線在空中勾勒出一個完美的菱形。

菱形圖案閃動著淡淡光芒,如同一面沒有鏡框的鏡子,映照出於萬峰襲來的寒氣巨手。

鏡面突然水波一樣晃動起來,自鏡面中,竟然也伸出一隻寒氣巨手,大小,形狀,法力強度,寒冷氣息,全都與於萬峰的寒氣巨手一模一樣!

就像是真實事物,與鏡子中的倒影一樣,只是此時此刻,鏡子里的倒影由虛轉實,變為真實存在的東西。

「複製?不對,是映射,或者說是反射才對。」林鋒看得眼前猛然一亮。

兩隻完全一樣的寒氣巨手對拍在一起,轟然炸裂,寒氣瀰漫,在空中化為一團冰霧。

「回光境?!」於萬峰臉色一變,再仔細打量苗世豪的模樣,脫口而出:「鏡花真君,苗世豪?」

苗世豪微微一笑:「便是我啦。」

於萬峰臉色陰沉,盯著苗世豪,說話語氣寒冷的幾乎帶著冰碴:「苗世豪,老夫敬你一身修為得來不易,現在你轉身離開,老夫便當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否則,你也不過一元嬰初期的修為,當真以為能承受我於家的怒火嗎?別到時候落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苗世豪漫不經心的笑道:「好可怕啊,真是嚇死我了。」

他雙手負於身後,仰望天空,視線的焦點有些模糊,雙眼有如夢幻:「人之一生,也不過鏡花水月,便是修道得長生,也終有一天轉頭成空,你逃得過生死大劫,又能逃得過天地寂滅?」

「既然如此,生生死死,又有什麼可畏懼。又有什麼好在意呢?」

於萬峰緩緩點頭,面沉如水:「好,既然如此,老夫現在就送你去輪迴!」

他雙掌一合。捏動法訣,面前猛然出現一個冰藍色的水球。

森森寒氣從水球中冒出來,周圍空間中的溫度瞬間又下降一大截。

天空中,竟然飄起了雪花!

林鋒望著那水球。瞳孔微微一縮,與其說是水,倒不如說是冰塊來得更恰當一些,已經不成液體,而是像冰魄一樣的固體。

天地間六大真水之一,至寒至冷的玄冥真水!

於萬峰雙掌再一分,面前的玄冥真水猛然暴漲,向著苗世豪卷了過來。


一時之間,眼前天地都變成一片冰藍色。這玄冥真水。竟然連空間都可以凍結。被其包圍,苗世豪連破開空間逃走都做不到。

「所以說,世豪哥我呀。討厭寒冷。」苗世豪輕嘆一聲,右手仍捏起蘭花指。向著面前的玄冥真水一指。

一朵潔白的花朵出現在玄冥真水跟前,總共四片花瓣,彷彿十字星一樣的形狀,潔白的花瓣上閃動著粉色的光華。

當這看似弱不經風的嬌花落在玄冥真水上時,花瓣突然散落,一抹璀璨至極的光華在眾人面前散開。

剎那間的美麗,一瞬間的永恆。

從花開到花落,只是短短一瞬,如流星劃過天際,卻綻放出最耀眼奪目的光彩。

在這一瞬間,玄冥真水的冰藍色消失不見,整座沙洲城內,都充斥著粉白色的光芒。

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粉光散盡,花朵已經消失不見,隨之不見蹤影的,還有於萬峰氣勢洶洶的玄冥真水。

「優曇花!」於萬峰望著苗世豪,咬牙切齒的說道。

苗世豪嫵媚一笑,也不答話,視線微微斜向遠方的天空:「今天的人可真多啊。」

林鋒的視線同樣望向遠方,在那裡,一道凝鍊至極的劍光,破開虛空,轉瞬即至。

一眨眼的功夫,劍光已經到了眾人面前,這道劍光不過三尺長短,但其中凝鍊的輝煌劍意,比起白真等四人聯手組成的劍陣還要強悍千百倍。

那劍意,彷彿一條通天之路,排除萬難,披荊斬棘,一路向上,直達九天。

到了林鋒等人面前,三尺長的劍光猛然展開,瞬間化作清光大道,鋪在半空中。

清光大道上立著一群人,當先一人,中年男子模樣,一身青衣飄飄洒洒,腰間藍色絲絛隨風飄蕩,極其有風韻。

底下白真等人一見中年男子,臉色頓時變了:「踏天真君,楊同輝!」

楊同輝到了現場,也不說話,伸手一抓,便將萎頓在地的付爍抓了起來。

見到楊同輝,付爍身體頓時跟篩糠一樣顫抖起來:「師……師尊,我……」

「九階通天草呢?」楊同輝一點都不廢話,直接切入主題,付爍渾身一抖,哭喪著臉,指向已經站到林鋒身後的小不點。

林鋒淡淡一笑:「令高足盜了靈藥出來,準備獻給蜀山劍宗,本座弟子偶然得知,便將靈藥劫了出來,如今正是物歸原主的時候。」

他扭頭看向小不點,小不點心裡雖然不情願,但當著外人的面卻不敢在師父面前撒嬌耍賴,只能乖乖奉上九階通天草。

小傢伙心裡直滴血:「早知道就先啃一截再說了。」

楊同輝接過九階通天草,明顯鬆了一口氣:「感謝這位道友,不知道友怎麼稱呼?」

林鋒淡淡笑道:「本座玄門之主,林鋒。」

楊同輝點點頭:「稍晚一些再與林道友見禮。」

他轉頭看向白真等人,眉毛頓時皺了起來。

白真嘴裡發苦,抱拳說道:「踏天真君還請明察,我們也是剛剛得知此事,你我兩家皆是九天劍盟一員,我蜀山又怎麼可能做出容留盟友叛門而出的弟子呢?」

楊同輝點點頭,不冷不熱的說道:「那便最好。」

白真一眾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沙洲城中,他們已經是蜀山劍宗修為最高的人,就算要事後算賬,也要先聯繫本門元嬰老祖才行。

「我們走。」白真相互之間打了個眼色,便要離開,至於付爍,被人家師父親手抓了個現行,只能放棄了。

他們剛一轉身,林鋒的聲音便在背後響起。

「欺負了本座弟子,你們這就想走?」 「欺負了本座弟子,你們這就想走?」

林鋒神色平靜的看著下方白真等人。

那矮胖長老冷笑一聲:「你還想留下我們不成?我蜀山千萬劍修,一人一劍,你都要變成殘渣。」

林鋒聞言也不生氣,微微一笑,右手平平向前伸出,五指張開。

洶湧紫氣突然在林鋒右手噴薄而出,將白真等蜀山劍修悉數籠罩住。

「好大膽子!」白真等人怒喝一聲,齊齊出劍,要破開林鋒的紫氣。

但紫氣構成一個獨立的空間,將他們同外面的真實世界完全隔離。

一眾蜀山劍修眼前一陣恍惚,下一刻就發現,頭頂的天空,雲朵,腳下的大地,流水,盡都是一片紫色,他們彷彿身處一個全新的世界。

在那遠方天邊,一輪紫色太陽正緩緩升起,灑落一片紫色陽光,落在身上,甚至有暖洋洋的溫度。

白真心頭大駭,扭頭四望想要尋找同伴,卻發現原本就在身邊的其他人全部消失不見,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獨自一人。

不僅僅是白真,所有的蜀山劍修,都發現自己孤零零一個人,被困在一個完全未知的紫色世界中。

外部真實世界里,不管是楊同輝和他身後的通天劍宗諸人,還是於萬峰率領的於家子弟,此時都一臉震驚的看著林鋒。

林鋒平靜立於虛空之中,在他身體下方,是一個呈正方體形狀的紫色氣團。四四方方,扣在地面上。將蜀山劍宗眾人困在裡面。

紫色正方體內部,被分割成一個個獨立的小型空間。每個空間中都裝著一個蜀山劍修。

雖然是從外面往裡面看,但楊同輝、於萬峰等人也能看出,每個獨立的小空間,都是一個單獨存在的小世界,空間內山川河流,清風日月一應俱全。

「自成天地,生化萬物……此人究竟是何人,竟然可以施展如此神通?」於萬峰心中驚疑不定,林鋒這一手法術倒沒有展現出多麼驚人雄渾的法力。

但他對於空間奧秘的掌控。和對造化初開,萬物創生的理解,於萬峰這個老牌元嬰修士也自愧不如。

楊同輝盯著林鋒,同樣陷入沉思:「玄門之主,林鋒……嗎?看來是一個散修大能,之前一直隱世不出,最近靜極思動,準備開山立派,留下香火傳承了。」

林鋒看著紫氣構築的獨立空間世界。心中也暗暗點頭:「果然,這個法術要我晉級金丹中期后,才真正創造完善。」

諸天小世界,林鋒參悟自八卦諸天大道藏的第四個法術。以本身法力隔絕空間,自成天地,化生萬物。

在這片天地中。林鋒便是主宰。

敵人不被攝拿進來便罷,只要被諸天小世界困住。便是元嬰修士也只能任由林鋒拿捏揉搓。

元神大牛和部分法力神通強大的元嬰老怪,可以躲過諸天小世界的攝拿。或者即便被困入世界,也能很快掙脫出來。

但這樣的本事,顯然不是白真幾人擁有的。

很快,他們發現了更讓他們驚恐的事情。

「我的法力境界怎麼會被壓制到僅僅築基期的層次了?」矮胖長老突然驚呼出聲,發現了自己身上的變化。

在林鋒的諸天小世界中,他一身神通和修為境界,全都被限制到了築基期。

矮胖長老正驚疑不定時,眼前的世界中突然光影閃動,一個人影也進入了這個世界。

一個只有十歲左右年紀的小孩子,一身紫衣勁裝,袒露雙臂,沖著他嘿嘿一笑,正是小不點。

林鋒的聲音在紫色空間世界中響起,浩蕩如天,無處不在。

「本座的修為身份,和你們一般見識,未免顯得以大欺小,但你們欺辱本座弟子,必須受到教訓。」


「本座做事,就講一個公平,你們方才以四敵一,以金丹期修為欺負本座弟子築基期修為,很痛快?」

「現在你們都是築基期修為,再來斗一場,看是你蜀山劍道犀利,還是我玄門道法奧妙。」

矮胖長老氣得渾身發抖:「你敢如此辱我蜀山……」

不等他說完,面前勁風撲面,小不點已經到了身邊,笑嘻嘻說道:「矮冬瓜,你的注意力放在哪啊?」

狼狽地躲過小不點一拳,矮胖長老氣得臉色漲紅:「這小子有一頭金丹巔峰的妖虎精魄,這讓我怎麼打?」

小不點笑道:「原來你在害怕這個,放心,既然你也是築基期實力了,我不會用虎魄金碟的。」

他笑嘻嘻的上下打量矮胖長老一眼:「你要仍然害怕,我讓你先出手好了。」

矮胖長老一窒,臉色已經被氣得由紅變青,但提起來的心卻放下了大半。


「同等修為又如何,我蜀山乃天下第一劍道聖地,老夫半生練劍,遠遠勝過你的旁門左道!」矮胖長老想到這裡,一聲怒喝:「疾!」

腰間長劍鏗然出鞘,化作一抹霸道無比的冰寒劍光,直斬向小不點。

劍光璀璨奪目,寒芒閃動,連它發出的每一道光芒,都是無堅不摧的劍罡劍氣。

蜀山少商劍器!

矮胖長老看著一丈長短的劍光,心中卻無比苦澀:「辛辛苦苦修成『十丈寒』的劍光,現在卻落得只剩『一丈寒』了,這林鋒到底是什麼人?」

不管心中如何鬱結,矮胖長老還是振作起精神,催動少商劍器斬向小不點。


小不點嘿然一笑,雙手向上一托,雄渾霸道的風雷之力不停流轉,化作一個完全由風與雷組成的兩儀化生的漩渦,朝著對手的少商劍器當頭砸落。

矮胖長老臉色瞬間就變了,小不點這一下無限風雷的法術,就算他還是金丹期修為,也要小心應付。

如今法力境界被林鋒壓制到築基期,根本就不是小不點的對手。

太坑人了!

這是此刻矮胖長老心中唯一的念頭。

明明只是築基中期的修為,為什麼卻能製造危及金丹期修士的攻擊?

少商劍器確實霸道犀利,鋒芒無匹,但此刻只有一丈寒層次力量,面對小不點推動到極致的無限風雷,就彷彿一柄鋒利,但只有兩指寬,幾分厚的長劍,迎面撞上一支幾十噸重的大鐵鎚!

劍確實是絕世寶劍,甚至還能將大鐵鎚的邊緣切開。

但這改變不了它與大鎚之間的巨大差距,最終結果早已註定,劍將被大鎚直接砸成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