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柯老太太卻不信,搗著拐杖大罵媳婦不孝,柯大太太對著這婆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此時丈夫還在,她一邊抹著手絹,一邊哭訴道,「我要是有半句不是實話,叫我天打五雷轟!」鬧得不可開交。

&nbsp&nbsp&nbsp&nbsp最後還是柯亭芝和他兄嫂三個把人勸開了。

&nbsp&nbsp&nbsp&nbsp對於柯大太太所說的,柯老爺半信半疑,只是他對自己的母親也沒有辦法,便吩咐人去找官媒,「告訴他們,是向唐家二姑娘提親,不是大姑娘,誰肯去的,厚封禮金。」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倒真找著了一位,這位從同行那裡早就聽說了消息,她倒是個機靈的,聽說唐同知家太太不好說話,就索性等到下了衙,直接去請見唐輜。

&nbsp&nbsp&nbsp&nbsp唐輜曾聽王氏說起柯家來求親,他私下裡還派人去查探了一番柯家的情形,知道那柯家的二少爺柯亭芝不僅不學無術,還糾集了一幫市井無賴開起了賭場,而柯家在泉州雖算得上富戶,卻沒什麼好名聲,不值一提——一聽又是柯家來提親,而且將大姑娘換作了二姑娘,頓時沒好氣的說道,「我家女兒年紀尚小,此事為時尚早,不必多提了。」

&nbsp&nbsp&nbsp&nbsp那媒人沒有辦法,又不敢強辯,便灰溜溜的走了,等回了柯家復命,道了辛苦,將事情如此這般一說,柯大太太道,「我說什麼來著!」

&nbsp&nbsp&nbsp&nbsp柯老爺撓撓頭皮,深覺此事棘手,只好封了銀子打發了媒人。

&nbsp&nbsp&nbsp&nbsp柯亭芝是個要面子的,得了消息卻裝作不知道似的,私下裡卻背著人躲在屋裡看那幾件從唐家弄來的衣裳——他到底是不捨得燒掉,誰也沒有告訴,用包袱皮兒包了塞在箱子最底下,只當自己做了個夢。

&nbsp&nbsp&nbsp&nbsp沒過多少日子,他就收拾了衣裳細軟,說要出門走走,離家遠行去了。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 「不喜歡?」楊亦云聽到端木玥的話,目光依舊是陰冷的。沒有因為他的話而轉變一分。

「是不喜歡。」他小爺喜歡的人應該是頂天立地的,應該是隨時隨地都跟上他的步伐的,應該是……

突然,端木玥的腦中一閃而過某個男人的身影。那個男人一身月白色的長袍,一頭長發飄揚,臉上的笑容始終都是暖暖的……

什麼?

端木玥臉上的表情瞬間麻木了起來。他小爺,為什麼會想到那個男人?!

他,該不會是真的喜歡上那個傢伙了吧。

端木玥一張俊美的臉上表情不怎麼好,對於自己心底的這個認知有些無語。


是什麼時候?是,他死皮賴臉的非要來跟他小爺套近乎的時候?還是,他出手救下了他的大哥,以自己的命來換的時候。還是……

端木玥不明白,想不清楚。

「為什麼不喜歡。天水師兄明明如此優秀,讓人嚮往不已。」他端木玥,有什麼理由不喜歡!楊亦云聽到端木玥的回答,聲音中透漏著氣憤。

「我為什麼要喜歡,他有什麼是值得我羨慕的。是容貌?身高,還是修為。」

論容貌,他端木玥絕對不輸給雷天水。

論身高,他小爺還在成長期,誰又能說他將來不能夠超過雷天水。

至於最後的修為,他端木玥相信自己,一定會超過雷天水的。

「師兄,雷師兄的事情放一邊。龍靈果,我是一定不會交出去的。」想起君月離,端木玥整個人的心情都變得惡劣了起來。

他一雙紫眸望著楊亦云,就算是被虐,他也想要動手。因為他小爺現在心情不好。覺得自己有些……犯-賤。

「端木玥,你這是在逼我出手!」

楊亦云十分的在乎雷天水,他的優秀和成績是有目共睹。雖說他很厭惡端木玥的人,可是親口聽到他說不喜歡雷天水,他的心頭更惱怒。

在楊亦云在看,像端木玥這樣的存在,有什麼理由和資格不嚮往雷天水。像他一樣不就好了,像他一樣!!!

「轟……」

這次,楊亦云似乎用盡了全力。他周身一直旋繞著的那條水龍比起剛剛大了一倍不止。當端木玥抬眸望去的時候,那雙龍目已經染上了憤怒的顏色。

這和楊亦云剛剛看向端木玥的眼神何其相似,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不同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雙眼睛是鑲嵌在龍的身上的,那股憤怒中帶上了一股瘋狂。

「端木玥,死!」水龍突然口吐人言,這是剛剛從未發生過的事情。並且這道聲音很明顯的彰顯著,就是屬於楊亦云的。

「師兄,想讓小爺死的人不少。你,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

「有沒有這個實力,就讓小爺領教一下吧。」

楊亦云是瘋了,端木玥同樣也是瘋了。

楊亦云是因為雷天水的原因,而端木玥卻是因為君月離的原因。因為,那個人的存在而擾亂了他們的思緒。

原因相同,目的相同。可是,他們對於自己那個人的心思卻是不同的。

在端木玥認為,楊亦云一定是喜歡雷天水的。可是,對於雷天水,楊亦云不過是太過於在乎了。因為,那個人是自己曾經的主人,最深愛的人罷了。

他的主人,因為雷天水的原因而外出涉嫌。在途中,不幸離世了。在最後,他囑託自己的魔獸,一定要代替他照顧那個人,那個叫做雷天水的人。他的大哥。

所以,幻化成人形的水龍,接受了自己曾經主人的囑託。變成了如今真言宗的楊亦云。

也因為這樣,他在初次見到端木玥的人的時候,就察覺到他的危險性。所以才很敵視端木玥的。

不是因為他的臉,而是因為他的存在。因為楊亦云總有一共感覺,若是端木玥和雷天水深交的話,一定會置身於危險之中的。

雖然,他給人的錯覺是因為,端木玥的臉。並且他平日中也跟雷天水走的太近了。

可是,因為那份囑託,還因為他也是看著雷天水長大的。所以他很欣賞他,還帶著一份羨慕。因為自己曾今的主人,真的是恨喜歡雷天水。

多方面的感情,使得楊亦云在雷天水的身邊,變成了如今的這種局面。

明明他自身也是魔獸的存在,明明他就不應該有人類應該存在的感情的。可是……為什麼他變成了如今的這副狀態了。

也正是因為他本身就是魔獸的原因,所以他可以隨意操控自己擬化出來的水龍。因為這條水龍也可以說成是他的分身一樣的存在吧。

而端木玥,因為他除了友情和親情之外,從未體驗過愛情是什麼。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有喜歡他的人存在。並且不少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沒有悸動的感覺。就彷彿那種心情不應該存在一樣。

所以在他竟然能夠想起君月離的時候,他自己都詫異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端木玥,搞不明白自己對君月離的心情究竟是怎樣的。是喜歡嗎?還是不喜歡?

難道,是因為自己曾經說出了那一番話,所以在自己的心底下意識的就對他有所期待?

畢竟,在端木玥的心中。那個男人的天賦比起自己總是好上一點的。就比如上次見到他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進階到了術師。並且是光明黑暗術師。

光明黑暗法力,與他的五行法力比起來。誰強誰弱不知道,但是都代表著一種圓滿的境界。

光明離不開黑暗,就如同黑暗離不開光明。五行之力也一樣,有著相生相剋的存在。

「嗜血!」

楊亦云已經使出了全力,端木玥如論如何也不能死。既然不能夠死,那就讓他們好好的一戰吧。

端木玥手握著嗜血,當他一雙紫眸再睜開的時候,紫色已經不再。一片灰色,理智中帶著一片殺戮之色。

「龍之勾爪——」

楊亦云一聲怒吼,那龐大的軀體直撲端木玥而來。所到之處,空氣都獵獵作響了起來。

「殺戮之道,殺——」

在這一刻,端木玥一雙灰色瞳眸中理智被殺戮全全佔滿,望著楊亦云的目光中全是冷漠的殺意。雙手高高的將嗜血劍舉過頭,這一刻他的身後那高達五米的灰色身影更加清明起來。

原本完全沒有五官的背影,如今也音樂能夠看得到模樣了。不管是五官還是身形,都更加清晰起來。

那灰色的背影同樣是高舉一柄劍,劍起劍落,所帶的氣勢比起端木玥更甚。那完全就屬於殺神一般的存在,而端木玥自身所帶的殺意,卻是不如。

「轟轟!」

水龍和端木玥身影相交的剎那,周圍十米之內塵土飛揚。無色和紫月風等人的視線中什麼都看不到,不知道那兩個人是紛紛重傷,還是其他。

從楊亦云來到此地,再到兩人打得不可開交。在場的其他人根本就沒有插嘴的機會。彷彿那兩個人已經與他們隔絕開了,讓他們根本就沒有插足的地方。

再看時,就已經是如今這副情景。

「再來!」

「再來!」

塵土未落完,只聽兩道犀利的聲音響起。端木玥和楊亦云所在之地的塵土再次飛揚而起。讓人根本就窺伺不到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龍的鐵拳!」

「殺戮之道,檔!」

……


「龍的翼攻!」

「殺戮之道,攻!」

……

從十米之內,再到二十米之內。塵土不斷的阻擋著人的視線,兩人所過之處,一個個清晰可見的大坑出現在紫月風等人的視線中。

在無色和紫月風在看,端木玥這樣實數正常。因為他就是一個變-態。儘管修為低,可是絕對不容小噓。

而在高遠和另外一名真言宗弟子看來,這可就絕對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了。因為,楊亦云不管怎麼說,那也是真言宗核心弟子中排名第四十九名的人啊。

他,可是高遠無法比的存在。

上次高遠會被端木玥傷成輕傷,那是因為他完全沒有想到端木玥會突然出手攻擊。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完全情有可原。

但是,楊亦云和高遠完全就不是一個等級上的人。所以,高遠望著面前發生的一些,完全無法想象。

究竟,是他楊亦云放水了,沒有使出全力。還是他端木玥,太強了?隱藏了自己的修為。

威風吹拂,在場的眾人心思各異。

「大哥,你們不要再打了!」

就在楊亦云和端木玥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小赤突然一聲啼鳴。這聲音幾乎穿破雲霄,直擊端木玥和楊亦云的大腦。

聲波攻擊,同一時間,端木玥和楊亦云都無法再做出任何行為了。唯一的感覺就是大腦像是被針扎了一般疼。

楊亦云是如此,端木玥同樣是如此。甚至,他小爺因為自己的修為比起楊亦云來說要低很多,所以受到的攻擊更加的強烈。

塵土落地,當眾人的視野終於不再受到干擾的時候。沒想到看到的情景竟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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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可能會三更。 ?&nbsp&nbsp&nbsp&nbsp唐曼寧身子漸漸好了,王氏又提起帶她回京的事,對唐輜道,「路上照顧得仔細些就是了。」

&nbsp&nbsp&nbsp&nbsp卻被唐輜堵了回來,「海船能和漕河上的船比?孩子的病還沒好全,萬一病勢再起來,路上又不能特地為了你們停船耽擱日程,你待如何?」

&nbsp&nbsp&nbsp&nbsp王氏臉色就有些難看,她冷著臉,無論唐輜再說什麼,都冷淡以對。


&nbsp&nbsp&nbsp&nbsp唐輜走了,她留下兒子,「你去給你妹妹們畫一幅小像。」

&nbsp&nbsp&nbsp&nbsp又派人給唐曼寧和唐曼春傳話道,「長輩們幾年都沒見過你們了,讓你們哥哥畫了畫像,我帶回去。」囑咐唐松,一定要把唐曼寧畫端莊些,把唐曼春畫漂亮些。

&nbsp&nbsp&nbsp&nbsp唐松不知她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地覺得不妥當,萬一流傳出去,妹妹她們還能有什麼好名聲?

&nbsp&nbsp&nbsp&nbsp王氏豎眉,「沒什麼不妥的,她們又不回京,若是連繪像也沒有,誰知道她們長得美醜?」

&nbsp&nbsp&nbsp&nbsp她見兒子不吭聲,只好哄道,「我是捨不得把你妹妹嫁得太遠,頂好就留在京城,她這次不跟咱們回去,若是有合適的人家,總要讓人相看相看,人家不知道她什麼長相如何,怎麼放心?你二妹妹也是,她以後雖不如曼寧,到底也是你父親的女兒,嫁得不好了,你父親也不願意的。」

&nbsp&nbsp&nbsp&nbsp唐松心裡並不輕鬆,他猶豫再三,攜了畫具先去唐曼寧那裡,給唐曼寧畫了一幅坐姿小像,畫中的她巧笑倩兮,手裡拿了個小小的繡花繃子,腳邊卧著一隻貓兒。

&nbsp&nbsp&nbsp&nbsp待畫好了,唐曼寧伸頭過來看,一手拿著鏡子比著,「像不像我?」

&nbsp&nbsp&nbsp&nbsp石榴冒了出來,插嘴道,「大少爺畫得真好!」

&nbsp&nbsp&nbsp&nbsp唐松一進院子,她就悄悄回屋換了件新做的杏紅色比甲,汗巾子勒得小腰細擰擰的,臉上還撲了粉。

&nbsp&nbsp&nbsp&nbsp唐曼寧斜了她一眼,又轉回來看畫,「哦?說說哪裡好?」

&nbsp&nbsp&nbsp&nbsp石榴字都不識得幾個,哪裡會看畫?咬著唇看了唐松兩眼,見對方收了筆,趕忙殷勤上前,「大少爺,別弄髒了您的手,我來收拾吧!」

&nbsp&nbsp&nbsp&nbsp唐鬆手腕一抖,避開了她的觸碰,「不必,你下去吧。」

&nbsp&nbsp&nbsp&nbsp唐曼寧掃了她一眼,「還不下去?」

&nbsp&nbsp&nbsp&nbsp石榴漲紅了臉,她窘迫地抬眼看看四周,低頭轉身跑出去了。

&nbsp&nbsp&nbsp&nbsp唐曼寧朝著石榴倉皇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nbsp&nbsp&nbsp&nbsp唐松眼角餘光掃過,又轉過來瞧瞧妹妹,心中躑躅難定。

&nbsp&nbsp&nbsp&nbsp唐曼寧舉著畫左看右看,有些捨不得,「哥,這畫留給我吧,你再畫一幅?——哥?」

&nbsp&nbsp&nbsp&nbsp唐松沒有立即答應,躊躇了一會兒,「……好。」

&nbsp&nbsp&nbsp&nbsp唐曼寧就喜滋滋的叫人把畫收起來,別叫花狸奴找著撓壞了,等裝裱好了就掛上。

&nbsp&nbsp&nbsp&nbsp她道,「難得母親有這樣的主意,也不知老祖宗她們還記不記得我的模樣。」

&nbsp&nbsp&nbsp&nbsp唐松既然做了決定,心中便開闊明朗起來,笑道,「她們只見過你小時候的樣子,自然只記得你那時候的模樣。」

&nbsp&nbsp&nbsp&nbsp唐松找到曼春的時候,她正在魚缸旁看魚,聽了唐松的來意,曼春面露難色,推辭道,「不用了吧,我不就是長成這個樣子?一個鼻子兩個眼睛,沒什麼稀奇的。」

&nbsp&nbsp&nbsp&nbsp唐松知道她心裡是明白的,便也不勉強,道,「你不是想學畫魚?」

&nbsp&nbsp&nbsp&nbsp曼春擅畫人物,山水花草也有所涉獵,唯獨飛禽走獸和魚蟲這樣的活物把握不好神韻,她先前跟唐松提過,唐松有空的時候便也教她畫兩筆。

&nbsp&nbsp&nbsp&nbsp曼春有些不好意思,要請兩人進屋,唐松卻道,「這裡正好有一缸魚,就畫它吧。」叫人將桌案擺在院子里。

&nbsp&nbsp&nbsp&nbsp淡墨點出兩隻圓眼,魚尾如清紗般逶迤,濃墨勾勒出魚身與魚鰭,不過幾筆,一隻蝶尾墨龍睛便躍然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