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體力嚴重透支,覺得胃裏實在很空。當下也不跟楊一客氣,先是擰開了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大口。接着纔開始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確實太餓了。

“乖乖,你這是餓死鬼投胎吧。”王可可一邊拖地一邊嘲笑我。

我也顧不上她的嘲笑,一碗麪條很快就見了底。胃裏有了東西,人也舒服多了。但還是覺得身體很虛。

楊一從冰箱裏找了一瓶牛奶。一邊喝一邊說:“我在那邊看到還有一個冰櫃,裏面還有很多食物。”

“早看見了。”高百靈回答。

過了一會兒,王可可問:“這門,能不能打開的?通下風也好啊,剛拖了地的。靠那麼一丁點的光線,什麼時候才能吹乾?”

在一邊沙發上坐着的男人不知道誰回覆了一句:“我們昨天就已經試過了,那扇門好像從裏面打不開。暫時是出不去的。”

我吃過飯,便在樓下轉了一圈。被困在這地方,也沒有什麼好娛樂的。我轉了一會兒,聽那幾個男人聊了一會兒沒營養的天,便上樓去了。

起得晚,在樓下坐了一會兒,很快就到了中午。沒網,連單機遊戲也沒有下載,除了聽歌,就只能發呆了。

一發呆,就胡思亂想。越想就越傷心。最後,我索性閉上眼睛,摒除一切雜念睡了一覺。

而這次,我伴隨着窗外的雨聲。陷入了另外一人個夢境。

夢中我看到了一個女孩子,她留頭一頭漆黑的長髮。那秀髮又黑又長,一直及腰。雖然只是穿着一雙運動鞋和休閒裝,但難以掩飾她的好身材。從周圍的環境來看,這應該是在某個學校裏。

因爲周圍不遠處還有上完自習回教室的其他來回走的同學。

但這卻並不是我的母校。

接着,我看到了一個男孩子,他匆匆地走過去,站在了長髮女孩的對面。從肢體語言來看,他非常忐忑,半天也沒有說話。

“你約我過來有事嗎?”女孩子開口問。

我站在方位正好是她背面,所以沒有辦法看清楚她的長相。但她對面的男生我卻藉着月光看清楚了——肖傑?

肖傑的個人特徵非常明顯,因爲他比一般人都要瘦。無論穿什麼衣服,什麼款示什麼色系,他都撐不起來。整個就是一個紙片人。他推了推他的眼鏡,接着略顯緊張地問:“我,我給你發的簡訊你看到了嗎?”

女孩子拿出,翻了翻,然後把舉到肖傑的面前問:“是這一條嗎?”

肖傑只是簡單地看了一眼,接着就低下頭,半晌也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女孩子也沒有再開口,兩個人就靜靜地站着。最後,還是肖傑癟不住了,吞吞吐吐地問:“那,那你是什麼想法呢?我那天晚上給你發了這條簡訊以後,一直在等你的回覆。我沒有等到,所以……所以我想問一下你。”

女孩子沉默了一下,接着回答他:“對不起。”

聽到這三個字。肖傑抿了抿嘴。如果我猜得沒有錯的話,他發的那條簡訊,應該是表白用的。

“我以爲我不回覆,你就知道我的意思了。肖傑同學,你很好,但是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你可以先給我機會。你先不要急着拒絕我……連碧,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子,想必也是最後一個。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連碧?

!!!!

我大吃一驚,這個女孩子就是連碧?

傳說中在8年前就已經死了的連碧?

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肖傑着裝與打扮。與現在的成熟風不同,他那時候只是一個白t恤牛仔褲的青少年而已,面孔稍顯得青澀。不似現在這般有菱角。

再看看周圍的環境……我瞬間被雷到了……

這是進入到了肖傑對過去的記憶中嗎?而且還是有關於連碧的過去!

我的心情立刻緊張起來,不知道下一刻事情將要怎麼發展。

“對不起,我對你沒有感覺。 帝少的乖乖妻 而且我現在也沒有交男朋友的意思。”連碧依然禮貌的拒絕他。

可肖傑卻不依不撓,語氣越發的誠懇,音量也變得更大了一點。“連碧,我真的很喜歡你,請你給我一次機會。”

連碧沉默了三秒鐘,看樣子是比較無奈了。三秒鐘以後,她依然肯定地給出了答案:“對不起。”

肖傑還想再說,連碧卻不打算與他再做更多的糾纏,直接調頭要走。而肖傑在原地站了兩秒鐘,果斷地追上去不死心地求她:“連碧。我真的很喜歡你……我真的……”

連碧加快了腳步,她可能被肖傑這樣不死心的糾纏給嚇到了。肖傑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頓住了角。在連碧走出去已經上十米以後,他忽然大聲說:“你一定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嗎?”

連碧停下腳步,但卻沒有回過頭來。

“總有一天,我要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看它上面寫着誰的名字。連碧,我願意爲你生爲你死,你怎麼就不肯給我一個機會叫呢?”

連碧不但沒沒有像想象中那樣,被感動,接着跑回去接受他,反而腳下像生了風一樣,跑得更快了。一轉彎就不見了蹤跡。

這是一場失敗的表白,應該是肖傑最刻骨銘心的初戀吧?而且還沒有戀成功。看得出來,連碧是完全對他沒有半點意思,壓根就不喜歡他。

我聳聳肩。正要跟着連碧消失的方向過去,打探一下她的祕密,耳邊就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

眼前的景像開始晃動,我一個激靈——夢醒了。

眼睛都還沒有睜開,就感覺到了一陣暈眩感,身體疲憊得像是剛剛不是做了一個夢,而是跑完了一個馬拉松!

“周沫?”

是楊一的聲音。

我閉着眼睛回答:“你自己開門吧,我沒反鎖。”

楊一先開了燈,接着走了進來。見我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他問:“你又睡了?現在這樣睡個昏天黑地的,晚上要怎麼辦?”

我啞着嗓子說:“我不太舒服。”

額頭上一涼,楊一問:“哪裏感覺不舒服?”

“頭暈。”

楊一似乎在我旁邊坐下來了。然後將我扶起來。我沒有力氣,只能任由他動作。見我這樣,他問:“你又做夢了?遇見魔音了?”

我點點頭,說:“我就稍微睡了一覺,就夢見了以前的事。”

感覺到楊一身體微微的一僵,接着又很快的恢復如常,淡淡地問:“哦?夢到什麼了?”

溺愛魔嫣兒 我說:“這次不是關於我自己,而是關於別人的。似乎是肖傑……今天早上我其實起來了一次,準備去上個洗手間。正好他也起得比較早,所以在客廳裏遇上了。我看他……他的臉,跟朱河黃亞斌一模一樣,只是那層霧氣沒有那麼濃。我當時並不是太在意,誰想再一次睡着以後,就進入到了他的記憶裏……也或者是,連碧的記憶。”

“怎麼說?”楊一問。

我解釋道:“因爲我在夢裏聽以肖傑叫那個女孩子的名字,就是連碧。但連碧早在八年前已經死了,所以我應該是進的肖傑的記憶。真是奇怪,爲什麼我會通過某種聲音,就能夠夢得到過去的記憶呢?”

請妻入甕 楊一想了想說:“這應該是魔音帶來的特殊能力,就像扭造出現以後,你慢慢的能夠看到死亡現場了。而這段時間,你看不到死亡現場,卻可以通過人死前的徵兆來判斷這個人的壽命長短。不過,聽你這麼說,那個叫肖傑的,怕是有危險了。”

我微微點了點頭,楊一又問我,究竟看到了什麼場景。

我便把夢裏看到的場景告訴他了,這個故事非常簡單,追求女神,沒有追到,遭到了直

覺了當的拒絕。 我說:“看他當時表白的樣子,應該是對連碧有着很深的感情纔對。真難以想象,連碧出事以後,他竟然沒有站出來。也實在是……太過份了吧?”

楊一笑道:“這沒什麼奇怪的,並不是所有人的愛情都那麼無私啊。有些自私的人,在做選擇題的時候,永遠是先想到自己,再想到別人。不損害自己的利益。地肯定是愛你愛到死去活來,一旦設計到切身相關的利益。愛情,那是什麼?”

聽到楊一這麼說,我忍不住轉過頭,仔細地看着他。他這話說得太過於自然,就像他是肖傑肚子裏的蛔蟲一樣。

“怎麼了,這麼看着我?是不是我的五官你也看不清楚了?”楊一摸了摸自己的臉,微微一笑。

我問:“如果是你呢,如果是你,在選擇愛情和利益的時候,會偏向哪一邊?”

楊一嘆了一口氣,認真地想了想:“也許,是愛情吧。”

,

“真的?”

“不到那一步,誰都不知道。有時候以爲可以生生世世那麼熱愛的人。其實隨着時間的流逝,直接丟失在了風雨裏。到了時間最後,或許明白。這世上最重要的也許就是自己呢?”楊一感嘆了一番,又問我,“你能起來不?我先給你倒一杯水吧?”

我原本還沒有意識到嗓子的問題,被楊一一提醒,頓時覺得吞嚥都困難了。趕緊點了點頭。因爲沒有杯子,楊一下樓去拿了一瓶礦泉水上來。我喝了一大口後,覺得身體頓時舒服多了。便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喝完。

身體好累。

楊一問:“你是不是還是很想睡?”

我點點頭,臉色蒼白地說:“雖然很想睡,但是我害怕再做夢,身體真的快受不了。”

楊一便告訴我,如果真的太累了,就先睡。他在旁邊守着我,反正也沒有什麼事。

楊一把門開着,問我嫌棄不嫌棄太吵。

我說:“你關上吧,我眯一會兒。”

楊一點點頭,關上門。溫柔地對我說:“睡吧,別怕。有我在,不會有問題。你冷不冷?”

我搖搖頭,閉上眼睛。

因爲是在太累,我很快就睡了過去。這一次睡過去以後。我並沒有做任何夢。但是睡到一半的時候忽然一陣聲音把我吵醒了。

我困難的睜開眼睛,很快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房間裏漆黑一片。我稍微動了一下身體,楊一忙問:“怎麼了?”

接着他把燈打開。我的眼睛適應不了,趕緊閉上眼睛。楊一遞了一瓶水過來,我直起身體潤了一下喉嚨。他說:“睡覺的時候人處於缺水狀態,多喝點水。”

我便聽他的話,多喝了兩口。問道:“幾點了?”

“已經是下午七點了,我見你沒有醒,就沒有一起吃飯。不過他們給咱們留了一部份飯菜,要不然現在就下去吧?”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些頭暈,但是身體裏那種無力的感要好很多。也確實是覺得餓了。從牀上坐起來,說:“我先換件衣服吧。然後去洗漱一下。”

聽我說要換衣服,楊一趕緊站起來,走出去關上門。我換了衣服,去洗手間收拾了一下自己。再走出來的,果然要精神多了。

我們下去的時候,他們的飯局還沒有結束。大概有太多東西太聊,氣氛看上去不算輕鬆。

我和楊一剛下去,高百靈就看到了,連忙招手說:“你們下來了,過來坐?”

王可可接着說:“還以爲你們還得睡一會。另外留了飯菜在那邊的桌子上。你們是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還是?”

“不,你們吃你們的,我們就在這裏吃就可以。”雖然那個桌子上確實還有兩個空位,但我不太願意打擾他們。再說又插不上嘴。

軒宇說:“沒關係的,過來一起吃吧,熱鬧一點。”

楊一說:“謝謝,不過她的身體不太舒服,我們就在這裏就可以了。”

楊一這麼一說。軒宇也就不再勉強了。繼續他們的話題。

也許是見我病了,他們給我專門準備了三菜一湯,看菜色不錯,就是有些你清淡。我先給楊一盛了一碗湯,又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他嫌棄太熱,要等一會兒。我顧不得那麼多,自己先喝了一起來。喝了半碗湯,感覺總算是恢復了體力,大鬆了一口氣。

聽到楊一笑了一聲,我不解地問:“你笑什麼?”

“笑你像個小孩子一樣……”楊一搖搖頭,微微笑道,“你剛剛會走路的時候。很愛吃。無論什麼東西都往嘴裏塞,不管那東西能不能吃。要是遇到不能吃的東西,給你拿走了,你就拼了命的哭。那模樣真的很好笑。”

我好奇地問:“我那麼小的時候,你就認識我?”

楊一哈哈笑道:“說起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對你來說,是上輩子的事,而對於我來說,更是太久遠的事。奇怪的很,很多本應該刻骨銘心的事,卻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反而一些很簡單的片段,我記得很清楚。”

我聽他主動提起從前。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趕緊問道:“那你跟我講講,你都記得一些什麼事?”

楊一看着我,大約沉默了有整整兩分鐘。直到看得我有些心虛,在想自己是不是哪裏說錯了話的時候,他才說:“記得很遠很遠的事,大概有好幾百年吧,那時候你纔剛剛出生。”

我驚異地問:“我們竟然認識了那麼久?”

“你以爲呢?”楊一笑道,“大約從你出生的時候,我們就認識吧。”

我不禁砸舌,按照他那麼說,我上輩子竟然活了幾百歲?那是什麼妖怪啊?

“年少的記憶總是很好的,不用在意很多事,也不用去煩腦。可惜,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咱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說到這裏,他端起自己的那碗湯。淺淺地喝了一口,接着說,“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以前的所有事,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我聽到這些話,深深地看了楊一一眼,輕聲說:“只要你沒有騙我,至少我不會太受傷。”

楊一沒有說話,只是擡起眼,望着那扇緊閉的房門,眼中泛起一種我看不懂的光芒。

這個話題令他很沉重,但我卻不放不依不撓地問:“楊一。你有沒有騙過我?”

這次,他竟然在沉默了三秒鐘以後,直覺了當地告訴我:“有。”

“爲了什麼事騙我?”我追問。

“我都是爲了你好。”楊一的目光依然緊盯着那扇門,接着說,“如果有一天你終於想起來,就會明白了。”

“你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嗎?”我有些不耐煩了,受不了這種拖拉和不信任,把我當作是傻b一樣。

楊一卻忽然皺了眉頭,輕聲說:“有東西進來了。”

“什麼?”話題跳得太快,我一時間還沒能反應過來。

楊一低頭繼續把碗裏的湯喝完,擡起頭來說:“你先把飯吃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起身去電飯鍋裏盛飯。每次一問到關鍵問題就被他轉移了話題,總不肯告訴我。我美其名日“爲了我好”!以後再也不相信他。

盛完飯起身,又氣沖沖地坐了下來。

楊一無言地看我一眼,接着笑道:“你怎麼跟個孩子一樣。動不動就不就不高興。”

我一邊吃飯,一邊不高興迴應:“我爲什麼你不高興?每次都是這樣,我以後再不會相信你了。”

楊一一副拿我沒有辦法的表情搖搖頭。

我發現,從五分鐘以前開始,他就已經在盯着那扇打不開的門不動了。無論我說什麼,他回覆完以後目光總落在那裏。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但卻沒發現什麼不正常。

“你在看什麼?”我問。

楊一搖搖頭,沒有回覆我,讓我先吃飯,把肚子填飽。

天大地大,吃飯爲大。我覺得自己身體裏能量非常缺少,於是一連幹掉了三碗飯。吃飽以後,楊一依然在盯着那扇門。

我終於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如果不是那扇門有什麼異常,他一定不會無緣無故看這麼久的。而且那眼神,分明有些緊張。

難道看到了什麼我沒有看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