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靈抱住林氏的手臂,撒嬌道:「大伯母這是和我們生疏了,連娘家都不讓我們回了。靈兒本來就沒娘,現在連大伯母也不要靈兒了。」

「行了,這麼大的人了還撒嬌,羞不羞?」林氏嗤道。

「羞,特別的羞。」端木霆在旁邊打岔。「姨母,霆兒都不撒嬌,你這麼大還撒嬌,好羞。」

裴玉靈颳了一下端木霆的小鼻子,輕輕地笑道:「我不是自己撒嬌,是小妹妹在撒嬌呢!」

「小妹妹在哪裡?」端木霆好奇地看了看四周。「哪來的小妹妹?」

林氏也有些不明白。倒是旁邊的裴玉茵露出驚喜的神色:「姐,你是不是……」

說著,她看著裴玉靈的肚子。

林氏這才看向裴玉靈的肚子。

雖然還沒有顯形,但是裴玉靈確實圓潤了許多。再看她眉宇間滿是喜色,顯然是有喜事的。

「你這孩子怎麼瞞得這麼緊?多大了?」林氏笑得合不攏嘴。

裴玉靈高興過後又有些害羞。

「已經三個月了,這才敢告訴你們。畢竟上一個就福薄,所以……我們想等穩定下來再告訴大家這個好消息。現在穩定下來了,正好又和大家在這裡相聚,就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大家。」

「確實應該小心些。」林氏笑道:「傻站著做什麼?快進屋去。」

譚弈之碰了一下華傾書的手臂,低聲說道:「你小子高興了。我要可憐了。」

華傾書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裴玉茵一臉黯然地摸著自己的肚子,顯然為自己不能懷孕而失落。

華傾書有些理解譚弈之。畢竟他也是過來人。

在傳宗接代這方面,華傾書也深受其害。雖然他不急,但是裴玉靈急。每次看她難過,他的心裡也不好受。

現在好了,他總算是熬過來了。要知道在剛確定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的第一想法是放鬆。裴玉靈不再為子嗣的事情黯然神傷,他覺得很放鬆。在放鬆過後,也是為即將當父親而感到高興。

幾日之後,一輛馬車駛進京城。馬車裡的小男孩掀開帘子看著外面,臉上滿是激動的神色。

「我馬上就要見到姑奶奶了嗎?」

從裡面傳來柔美的聲音:「是啊!郎兒先坐好,要是馬車抖動的時候把你摔出去就不好了。」

「我才不會摔出去。」林敬說道:「不過姨,你要坐好了,小心你的肚子。」

旁邊的青年看著懂事的兒子,眼裡滿是欣慰。

幸好當初把兒子交給了姑母和妹妹,要不然這個孩子已經被她娘教廢了。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夫君,郎兒這麼懂事,我真捨不得他。」

林俊華摟著旁邊的嬌妻,溫和地說道:「以後我們每年都可以過來小住幾天。」

現在是端木墨言做了皇帝,想必不會為難他。他不敢留在京城是不想見到那些故人。

「姑母會喜歡我嗎?我……只是一個鄉下丫頭。」秀麗的女子摸著肚子,眼裡滿是不安。

這女子算不得極其漂亮,但是給人很溫柔的感覺。林俊華就是被她的氣質打動。

「姑母很好相處,幾個表妹也是極溫和的人。不過現在表妹們都嫁了出去,所以府里是姑母和妹妹作主。」

林俊華給女子介紹著府里的人。雖然不止說了一次,他還是不厭其煩地描述著,藉以減輕她的緊張。

裴府。林敬第一個跳下馬車,急不可待地敲響房門。

林俊華看著他的背影搖頭。他先下馬車,再把馬車裡的女子抱下來。

「夫君……」女子羞得不行。「有人看著呢!」

「那就讓他們看吧!你大著肚子,我總不能讓你自己下車吧!要是被驚擾了怎麼辦?」林俊華淡笑。

「林少爺。」開門的僕人見到林敬,眼裡滿是喜色。「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林少爺回來了。」 裴府又是一陣驚動聲。等林俊華夫妻走進大堂時,林敬已經纏著林氏說了許久的話。

「郎兒,姑奶奶被你吵得頭疼,你安靜一下。」林俊華嚴厲地阻止林敬再吵鬧下去。

林敬本來就是個愛鬧的性子。以前在裴府的時候,上上下下沒有人約束他。裴子潤性格和善,對下面的弟弟都特別的疼愛,哪怕林敬再吵鬧,他也不會不耐煩。裴煥就更不用說,本來就和林敬穿一條褲子。可以說,林敬被裴府養成了不受拘束的性子。可是自從跟著林俊華生活后,林俊華對他特別嚴格。或許是擔心他走上自己的老路,所以只要他表現出一丁點不太『友好』的地方,他都會嚴格糾正。這使得林敬對林俊華親近不足,敬畏有餘。

聽了林俊華的話,林敬本能的閉了嘴。前不久的懲罰還在眼前,身上的痕迹還沒消呢,他可不敢忘。

林氏見林敬一下子安靜下來,顯然沒少被林俊華管教。她拉著林敬的手掌,溫和地說道:「別聽你爹的,姑奶奶就喜歡聽你說話。你走後,整個府里都安靜了不少。姑奶奶覺得很無聊呢!」

林敬撲到林氏的懷裡,撒嬌道:「姑奶奶,郎兒可想你了。」

「這不是回來了嗎?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林氏滿臉高興的樣子。「以後再沒有人欺負你了。」

「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兩位公子聽說林少爺回來了,都從書院趕回來了。」管家在外面說道。

「讓他們進來吧!」林氏沒有責怪他們。

裴子潤走在最前面。此時的裴子潤更加的有氣度,而且那雙眸子特別的精亮,臉上的笑容更是溫暖如陽光。

明明只是個半大的孩子,但是那通身的氣派就是和普通的孩子不同。京城裡的神童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一個稍微小几歲的男童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他一身華貴的錦衣華袍,就像戲本里的貴公子似的。

兩人先是向長輩行禮,再向林俊華夫妻行禮,最後才走向林敬。

「你總算回來了。」後面進來的裴煥說道:「你再不回來,去年我們一起埋的那壇銀子就歸我了。」

「想得美。我就是專門為了挖銀子回來的。你要是敢吞掉我的銀子,看我怎麼扁你!」

林氏在旁邊聽得好奇。

「怎麼你們還埋了銀子?哪來的銀子?怎麼埋在地下?」

林敬和裴煥面面相覷。最後兩人都心虛地看向裴子潤。

裴子潤溫和地說道:「祖母,是我給他們的。」

「原來是你小子。你姑姑向來寵你,每次見你就塞銀子,所以你的私房錢最多了。難怪他們有銀子可以埋。」

林敬撅嘴:「姑姑最偏心了。下次見到姑姑,我也要銀子。我這次離開那麼久,姑姑肯定想我,一定會給的。」

林氏和小林氏臉上的笑容都斂了下去。

林俊華向來敏銳,見她們的神情就知道出了事情。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林俊華問道:「我們住的地方有些偏僻,京城的消息傳不過去,有什麼事情也無法得知。這一路我們又趕時間,沒有機會和其他人交談,所以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們一點兒也不知道。」

「你表妹失蹤了,現在還沒有回來。」林氏嘆道:「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京城裡誰都知道。」

小林氏給林俊華夫婦講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旁邊的婦人聽說他們府里的小姐差點當了皇后,在當皇后的前夕被人擄走,眼裡滿是可惜。

「對了,最近霆兒經常來府里玩。等會兒肯定還會過來。」林氏對林敬說道:「還記得霆兒吧?」

「當然記得。」林敬點頭:「那時候他還不會說話,我還經常抱他呢!」

旁邊的人都被他大人般的語氣逗樂了。

林俊華見氣氛不錯,看了旁邊的女子一眼,向林氏和小林氏做著介紹。

「姑姑,妹妹,這是我的妻子秦小月。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不過她很善良,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照顧我。現在她更是挺著肚子陪我長途跋涉來京城。」

林氏和小林氏早就看見了秦小月。畢竟這麼大的活人,只要眼睛沒瞎的都能看見。他們也知道林俊華新娶了妻子,那麼這個女子挺著肚子,除了是他的妻子還能是誰?

只是他不介紹,他們也不知道怎麼稱呼,就等著他正式介紹給他們。

「小月是吧?挺著大肚子還跟著這小子受苦,真是委屈你了。」林氏溫和地招了招手。

秦小月看了一眼林俊華,見他點頭便走了過去。

「姑姑,妹妹。」至於旁邊的諸葛佳惠。她就像個擺設似的,既不主動說話,也沒搭理旁邊的人。

其實諸葛佳惠只是不知道說什麼。畢竟這是林家的事情。而林氏和小林氏都是林家人,她不是。

林氏和小林氏一直在暗中打量秦小月。

這是林俊華正式迎娶的第三個妻子。算起來這丫頭還吃虧了呢!至於身份這些,他們從來不看重。要論身份,他們裴家也高不到哪裡去。而林俊華就更高不到哪裡去。說起來林俊華還有案底在身,一身的污點洗都洗不清。這容貌清麗的小姑娘願意嫁給他,那是他的福氣。他們這些做親人的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做招人恨的事情?

秦小月是個標準的農家姑娘。她長得清秀,一身皮膚有些粗糙。那雙手滿是繭子,顯然是個做事的好手。

「第一次見面也沒有什麼好東西送給你,這是我自己戴的鐲子,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收下。」

林氏將手腕上的鐲子取了下來。

秦小月雖然沒有見識,但是那鐲子這麼漂亮,一看就價值不菲。她連忙拒絕:「不不不,這個太貴重了。」

「收下吧!你為林家傳宗接代,跟著他吃了不少苦,以後還要麻煩你繼續照顧他。這鐲子是林家媳婦的證明。你要是不收下,那就是不承認自己是林家媳婦。」小林氏在旁邊勸解。「快收下。」 蚩尤的心臟血光澎湃,花千歲又掙脫不開銅鏈。這顆心臟脫出鎮妖塔之後,整條故道都好像隨之開始晃動,蓮花木載着靈靈從塔中滑出,急衝到石壁邊。神木畢竟是禹王留下的東西,儘管金芒黯然,卻還是具有相當的威力,那顆心臟暫時放開花千歲,呼的飛出去一二十米,心臟周圍的血光越來越濃,漸漸要凝化出一個完整的人影。

蓮花木上的靈靈衝我揮了揮手,花千歲被打急了,扯着銅鏈想要繼續前衝,鏈子嘩啦作響,我轉頭看了看,迷濛的血光已經化成一個強壯兇蠻的虛影,跳動的心臟在虛影中間砰砰不斷,那是蚩尤的影子。

“你走吧!擋不住它!”花千歲化成老頭兒,用力拽着銅鏈,勉強站在石壁腳下,衝我道:“出去找到我的兒孫,讓他們遠離大河!我拼死擋它!你快一些!”

這個時候,就算再危險,我又怎麼可能臨陣逃脫?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蓮花木上的靈靈低頭想了想,身上繚繞的一片淡光凝聚成了一條來回浮動的光條,嗖的飛到了石壁上,光條纏着銅鏈,這根銅索是玄黃祖鳥的神物,花千歲掙扎了那麼多年都沒有掙扎開,但是光條纏着銅索的同時,銅索上的鏽跡急劇的融化,羽毛的印記也好像被漸漸抹掉了。羽毛印記一消失,那截銅鏈立即被花千歲掙的崩斷。被困幾千年,花千歲脫困的時候差點跳的飛起來,他疑惑的看看靈靈,不知道靈靈是什麼身份,但靈靈又說不出話。

“這一下,放手跟你鬥一鬥!”花千歲甩着半截掙斷的鐵索,衝向心臟的虛影。那道心臟凝化出的影子已經不受壓制了,好像隨時都能從天坑中飛出去,然而它卻沒有走,影子那雙空洞的眼睛慢慢掃視着蓮花木,靈靈,最後望向我,看到我的一刻,虛影頭頂血光沖天,一片殺氣狂風般的呼嘯起來。花千歲一邊衝,一邊頭也不回的道:“我能纏它片刻!你只有片刻逃生的機會!不要再猶豫了!”

蚩尤的影子手裏握着一根虛無的銅棒,完全被沖天的殺氣給裹住了,花千歲猛衝向前,半途一轉身,又化成那條龍一般的蛇身,捲動着地面上的碎石,聲勢相當駭人。但是蚩尤的影子一動不動,直到花千歲將要衝到面前時,猛然揮動手裏的棒子,花千歲猛衝時帶起的勁風好像硬生生被從中截斷了,銅棒開山裂石,連花千歲都不敢硬擋。蛇身一躍,貼着銅棒的躲了過去。銅棒只是一道影子,然而卻威猛的無法形容,一棒砸空,餘威仍在,重重掃到鎮妖塔的塔基上,沉重雄渾的高塔被打的輕輕一晃,臉盆大小的石塊從上面不斷的滾落。

儘管跟蚩尤虛影對戰的不是我,但我已經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壓力,心裏忐忑不安。蓮花木帶着靈靈急速的滑動,臨空盤旋起來,想要從上面把蚩尤的影子壓住。如果禹王的遺體還在蓮花木像內,或許可以繼續鎮壓蚩尤。可是禹王無影無蹤了,這顆心臟一脫困,就好像再沒有什麼能鎮壓它。蚩尤手裏的棒子高高揚起,嘭的砸在蓮花木上,十幾米的神木被砸飛了。這時候,花千歲已經緩過勁兒,繼續猛衝。

嘭….

一團血光,一團黑氣,又重重撞擊在一起,天坑底部的碎石塵土被徹底捲動起來,如同一場瀰漫的塵暴,我看不清楚戰團裏的具體情況,只能聽見哐當的聲響不斷傳出。片刻間,花千歲粗長的身軀麻袋樣的被甩出來,渾身上下血跡斑斑。我想要幫忙,卻又怕添亂,這已經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大戰了,我的護體雷光沒有完全成型,連花千歲都劈不傷,更何況蚩尤的影子。

就在我猶豫的一瞬間,蓮花木上的靈靈慢慢的懸浮起來,被一團淡淡的瑩光環繞着,她弱小的身軀裏,有一種不容褻瀆的神性。她懸浮到飛沙走石的正上方,淡光水銀一般的傾瀉下來,下面蚩尤的虛影頓時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咆哮。

我很希望蚩尤的心臟能被再次壓制,然而那畢竟是上古的戰神,他被分屍鎮壓,但執念千年不散,這是復仇的執念,同樣也是一種堅忍的毅力。靈靈壓着蚩尤的影子,被重創的遍體鱗傷的花千歲隨時又撲了過去。飛沙走石之間,一股猛烈的氣浪炸裂了,塵煙四散,上面的靈靈被震的甩脫出來,我眼明手快,一步衝上前,穩穩的抱住了她。

噗……廣東見才。

一股鮮血從塵煙中雨點般的飛濺出來,花千歲又一次被打飛了,身上的鱗片脫落下來一片,半截身子血肉模糊,撞在石壁又落到地面,這一次明顯比前幾次遭到的創傷要重,花千歲想強撐,但半截身子幾乎要斷了。他仰頭嘶嘶的發出一陣聲響,隨即,天坑上面不斷的朝下掉落一條一條的蛇,可是羣蛇一碰血光,立即就化成了灰。

花千歲頭皮很硬,爲了拖住蚩尤的虛影,連命都豁出去了。他窩在石壁腳下一時間難以動彈,蚩尤的虛影大步從塵煙中走出,舉着手裏的銅棒,想要當場砸死花千歲。花千歲這樣的大蛇修行了那麼多年,但妖穢術法在蚩尤面前幾乎沒用,他一揚蛇頭想要重新起身,銅棒已經帶着呼嘯的風聲怒砸下來。我看着花千歲難以再躲避這致命的一擊,隨手放下靈靈,頭頂的雷光開始凝聚,無論如何也要搶過去救他。

轟隆…..

幾塊比人都要大的石頭猛然從天坑上面滾落下來,一塊挨着一塊,全部砸向蚩尤的影子。蚩尤的虛影收回銅棒,迎頭擋了幾下,石頭轟然被砸的粉碎,大大小小的蛇還在不斷的從上面掉落,我無意中擡頭看了看,瞥見一條身影從上面飛舞着俯衝下來,那道影子和花千歲一樣靈活,被砸碎的石屑還沒有完全落地,那道靈動的身影已經落到蚩尤頭頂。

呼…..

一根沉重的石棍從頭頂雷霆霹靂般的砸下,蚩尤的影子舉着銅棍把對方架開。這條身影是從半空落下的,沒有借力的地方,被震的翻飛出去,中途穩住身形,雙腳結結實實的踩到了地面上。

就在對方站穩的一瞬間,我一眼看出來,那是之前遭遇過的斷舌人。他渾身上下的肌肉好像要爆炸一樣,握着一根石棍,被蚩尤的虛影重擊顯然很不好受,他的胸膛微微的起伏了一會兒,才平息下來。

“大禹……”蚩尤的虛影散發出一陣如同滾滾雷聲的轟響:“時到今日,你還回天有力嗎……”

斷舌人微微轉頭看了看我,在望到我的時候,我能看見他的目光又一次複雜起來。但是他就望了我一眼,手裏的石棍捏的格格作響,猛的轉頭盯住蚩尤的影子。他斷了舌頭,不能說話,然而那一身爆炸性的氣息已經說明,他是蚩尤的死敵,不死不休的死敵。我暫時還不敢完全斷定他的來歷,但這時候多了個幫手畢竟是好事。我馬上過去扶起花千歲,拿了一根老參須,塞到他嘴裏。

幫手多了,我們隨之也振奮起來,蓮花木翻滾着在地面滑動,靈靈也漸漸重新被淡光託上半空,花千歲嚼着參須,再加上剛剛趕來的斷舌人,一起把蚩尤的影子圍在正中。花千歲被打的最慘,怨氣也最重,擺動尾巴就開始進攻。

戰團又混亂了,看都看不清楚。那個斷舌人勇猛之極,握着石棍跟蚩尤連連碰撞了十多下,每一擊下去,都會被震的身體發抖,卻死咬着牙半步都不退。我剛剛振奮起來的情緒又低落下來,形勢仍然不妙,蚩尤虛影的實力太強了,這幾個人聯手都不一定能對付得了它。

轟隆…..

瀰漫的戰團在飛速的移動,快到極點,從石壁邊上飄忽到了鎮妖塔塔下,蚩尤手裏的銅棒,斷舌人手裏的石棍不斷的捲動着毀滅般的勁風,鎮妖塔塔基下面巨大的石塊被一塊一塊的打飛,短短三五分鐘時間,聳立在這裏幾千年的鎮妖塔有些支撐不住,開始微微的傾斜。斷舌人和花千歲只是在拼命死戰,沒有制服蚩尤的能力,雙方糾纏了一會兒,我看到雄偉的鎮妖塔慢慢的倒向一邊,一發不可收拾,像一座塌陷的高樓,轟隆的倒落。高塔沉淪,蕩起的煙氣衝出天坑,翻滾的塵土間,我看到塔基下面,是一道長長的裂痕。 寵妻成婚 蚩尤的影子一下逼開斷舌人,擡腳站到了裂痕前,猛然揮動手裏的銅棒。這道裂痕一直都被鎮妖塔壓着,銅棒帶起的風聲像是一陣嗚嗚的號角聲,平靜的裂痕中隨即響起了異樣的動靜。

“什麼聲音!”我心裏驚了驚,裂痕中,就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奔騰衝鋒。

“大禹!”蚩尤的影子又散發出雷鳴般的轟響,像是在大喊,又像是在冷笑,他雄壯如塔的身影站在裂痕的邊緣,一字一頓道:“我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要顛覆你的江山!” 秦小月收下鐲子后,心裡總算是自在了些。倒不是說在乎這個鐲子,而是像小林氏所說,這代表著他們承認了她是林家媳婦,對一個出身卑賤的村姑來說,這樣的認可勝過千萬句好聽的話。此時她的臉上終於有了放鬆的笑容。

緊接著從宮裡送來不少賞賜。這些賞賜不是明白的給林俊華和秦小月的,而是賜給林敬的。林敬想要回到京城,肯定不可能躲躲藏藏。當初的事情本來也怪不到他的頭上。現在有了端木墨言這個皇帝姑父做靠山,那家人再不識趣也不敢再找他的麻煩。林敬這是光明正大的回到了京城,當初的事情一筆勾消,就當沒有發生過。

林敬看著那些筆墨紙硯,小小的臉上滿是委屈。他扯著送賞賜過來的陳公公的衣角,表情可憐極了。

「公公,你告訴姑父,能不能送點別的給我?我一看見這些筆墨紙硯就頭大。我們家已經有個神童了,能不能放過我,讓我做個大將軍,不要讓我背那些之乎者也了?」

陳公公笑得慈眉善目的。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林俊華,笑眯眯地說道:「小公子,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子。令尊在學問上很有天賦,你身為他的兒子,想必也有天賦。所以不用妄自菲薄。」

「木匠的兒子就一定是木匠嗎?難道不能做鐵匠嗎?武將的兒子就不能考狀元嗎?我爹要做文弱書生,我就不能從軍嗎?你瞧我爹,走幾步就喘得利害,弱得不行。還不如我姑姑呢! 吾家萌妃路子野 姑姑還會舞刀弄槍……」

「咳!」林俊華輕咳一聲,幽幽地看著林敬。

林敬打了個哆嗦,壓低聲音說道:「就會用眼神威脅我。那些讀書人最虛偽了。我覺得還是武將可愛。」

陳公公在心裡暗笑不已。林敬本來就是個虎頭虎腦的孩子,雖然最近被林俊華壓得緊了些,但是本性沒變。大多數人都喜歡這種虎孩子,畢竟孩子嘛,當然生機勃勃更有精神,大人們看著也覺得天真可愛。

陳公公雖然從小就去了勢,進宮后便在複雜的皇宮裡生存,見慣了爾虞我詐。因此看見這樣直率的孩子就喜歡。

「小公子不要急,後面還有其他賞賜沒到。這只是其中一部份而已。」

林敬側著頭,疑惑地看著他:「不會是書吧?筆墨紙硯已經賜了,接著就是書畫之類的東西了。」

「或許……」陳公公甩了一下拂塵,說了句模擬兩可的話。

林敬一聽,小臉垮了下來。當新一批的宮人端來賞賜時,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接著,小太監開始了新一輪的『唱』名。

「御賜貢品如意弓一副……」

林敬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宮人端過來的東西。

果然,那上面擺放著一副作工精美的弓箭。

「御賜鑄劍大師青秋子的最新寶劍一把。」

「御賜……」

陳公公見林敬急不可待地拿過弓箭和寶劍,樂不開支。

「果然,還是姑父最疼我。我就知道姑父沒有忘記我。」

林氏和小林氏笑個不停。林俊華哭笑不得。諸葛佳惠抱著裴子瀚在旁邊微笑,看著林敬的眼神有些羨慕。

雖說裴子瀚也是裴家的孩子,但是裴燁與裴玉雯畢竟不是一母同胞。相比之下,裴子瀚與裴玉雯的關係未必比得上林敬這個外姓。當然她也不是想爭什麼。就是覺得在這個家裡,誰能得到裴玉雯的疼愛,誰就高了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