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結果和我設想的大相徑庭,完全不一樣。

“在南橋鄉一個多少年的農村老宅子裏。我會領你去看的,院子裏有個廢棄的豬窩,豬窩旁邊是鍘刀。魯大剛就用鍘刀把妹妹分屍的。分屍之後,屍塊再剁碎,直接就扔在豬窩裏,手段極其殘忍。”

“他們怎麼會跑到那裏?”我奇怪。

“那宅子是他爸爸以前開公司時候,要運送貨物購置的一個臨時貯運點,前面住人,後面是倉庫。這還不是重點,整個案件最詭異的地方就在這裏。”

“怎麼講?”我問。

“根據魯大剛審問時的‘交’待,他說自己壓根就不知道家裏還有這麼一套‘私’房,之所以會去那裏,是妹妹告訴他的。”

我眼皮子跳了跳,沒有作聲。

廖警官繼續說:“魯大剛說,他妹妹魯靈告訴他,在鄉下有一套房子,可以去那裏把她殺死並肢解,既安全又隱祕。”

我聽得後脖子竄涼風:“你的意思是,魯大剛殺死他妹妹,並進行分屍,這整個計劃其實是死者籌劃,並參與實施的?甚至殺人的地點,他妹妹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我目瞪口呆,如果魯大剛說得是實話,那麼他們一家都是瘋子。; 我是在警察局的辦公室看到了魯大剛的照片。

小夥子貌不驚人,長得很瘦,雙目無光。嘴‘脣’上面長了一層絨絨的小鬍子。 變成血族是什么體驗 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我又看到了他的妹妹,死者魯靈的生活照片。

魯靈是個小丫頭,還沒有長開,死的時候才上初二,大概十四五的年紀。不可否認,這個‘女’孩確實是個美人坯子,雖然沒到十八歲,但已經有了些許‘女’人的風韻。不過不知爲什麼,看到這個‘女’孩,我感覺很不舒服,說不出爲什麼。她五官‘精’致,表情可愛。應該給人一種美的感覺,但我就是覺得不得勁。

看了一會兒,我忽然發現問題出在哪,她的眼睛。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她的眼神讓我覺得有些深,像古井一樣,配合上她的五官,散發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

“怎麼?有什麼發現?”

“廖警官,你覺沒覺得這個‘女’孩有點怪。”我說。

廖警官看了看:“是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不過我們警察辦案,如果憑感覺先入爲主,那就沒法幹了。直覺這東西,有時候確實能救人一命。但更多的時候,會誤導我們進入歧途。”

我挑挑眉‘毛’,把照片放下,去看報告。

廖警官拿給我的,並不是關於魯大剛的原始卷宗。而是簡化版的報告。我正看的時候。廖警官打電話找來了警局的筆跡專家,把禁閉室拍攝下來的刻字‘交’給他鑑定。 一品嫡秀 請百度一下じじ,謝謝!

廖警官辦事很仔細,雖然推論上這個字是魯大剛所刻,但還要進一步在科學上認定。

一看到這個報告,我就吸引住了。開篇寫到,魯大剛以殺人罪逮捕起訴的時候,他狡辯聲稱自己的妹妹沒有死。警察把殺人現場血淋淋的照片,還有碎屍後法醫拍攝的照片,都拿給他看,在鐵一般事實面前。他居然還嘴硬。

魯大剛說,他殺死妹妹不止這一次,經常殺,而且都是妹妹讓他殺的。第一次他不敢下手,可是殺多了發現並不會出危險,就繼續幹下去。

警察問,你在不停地虐屍?

魯大剛臉紅脖子粗地辯解,你們智商真是堪憂。我的意思是,我殺死我妹妹一次,我妹妹就會活過來,跟沒事人一樣,死而復生。過些日子她又會纏着我,變着法用新方法再殺她一次。只是這最後一次好像出了點問題,妹妹纏着他央求他,要把自己碎屍。我堅信,妹妹沒有死,她還會回來!

整篇報告是客觀陳述,提取審訊時一些重要信息和片段,並沒有人物的心理活動和神態表情。不過我估‘摸’警察聽到這裏,應該是嗤之以?的。

警察問,那你講講第一次殺你妹妹的情況。

我看得聚‘精’會神,對這個案件越來越感興趣,因爲這個案子讓我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這股氣息我還有些熟悉,想到這裏心怦怦跳,解鈴推薦我來做這件事,肯定是有目的。

根據魯大剛‘交’待,第一次殺他妹妹的時候,大概在一年多以前。妹妹魯靈晚上來到他的房間,提出了要哥哥殺死自己的要求。魯大剛一笑而過,兄妹倆開開玩笑也正常。但是妹妹表情很嚴肅,一再要求,而且神態上像變了一個人。當時的氣氛讓魯大剛很難拒絕,他就做了,把妹妹活活掐死。

我繼續往下看,殺人的過程居然沒了?!這裏面肯定有問題,兄妹倆相依爲命,媽媽先逝,爸爸在‘精’神病院,對哥哥來說,唯一的念想就是妹妹。他要下殺手去殺妹妹,這個心理過程得多麼糾結,爲什麼會這麼簡單?

我對廖警官說了疑問,廖警官說:“當時的情況你不知道,抓到魯大剛,調查他的身世家庭之後,我們辦案組人員先入爲主就覺得他有‘精’神疾病。當他審訊時‘交’待殺了妹妹很多次,審問人員下意識就覺得這是瘋話,根本不相信。之所以還在問他第一次殺妹妹的情景,不過是例行公事。說白了,誰也沒拿這個當回事。當時我們是這麼認爲的,魯大剛‘交’待第一次殺妹妹的經過,言語不詳,中間有許多細節缺失,更說明了這一切正是源於他的臆想。但是現在回想起來……”

“後悔沒審問仔細?”我問。

廖警官呵呵笑:“有點。”

我繼續看下去,接下來魯大剛的敘述就有點恐怖的意味了。他說當時第一次殺死妹妹之後,他就懵了,沒想到自己會幹出這樣的事。妹妹的屍體躺在地上,身體冰涼,沒有脈搏,沒有呼吸,臉‘色’蒼白。最爲可怕的是,幾個小時後,妹妹的脖子和身體上開始出現‘色’的斑點,他在翻動妹妹身體,發現僵硬得根本‘弄’不動。

一個活人是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唯一的說明就是,妹妹真的死了。

魯大剛說,那幾個小時他都不知道怎麼過來的,實在不相信自己會出手殺死最親愛的妹妹。他想到了自己的前途,想到了自己的家事,覺得這輩子已經毀了,萬念俱灰。當時,他下了個決定,天亮後就跳樓自殺,這個世界他已經活不下去了。

他晚上蜷縮在被單裏,渾渾噩噩,心‘亂’如麻,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着遺書該怎麼寫。大概到了二三點左右,忽然他感覺被子掀開,有人鑽進了自己的被窩。那熟悉的氣息,那溫熱的身體,他馬上就想到,是妹妹!他分明記得妹妹的屍體就躺在客廳裏,爲什麼會跑進自己被窩?難道她真的死而復生了?

魯大剛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只覺得妹妹魯靈摟住他的脖子,貼在他的後背,在耳邊輕聲呢喃:哥哥,我好愛你呢。謝謝你殺死我。以後還要努力。

這一夜他過得相當‘混’‘亂’,妹妹什麼時候走的他都不知道,從始至終他就沒敢轉過身看。大晚上,已經死去的妹妹貼在他的身後,在耳邊低語呢喃的情景,回想起來像恐怖的噩夢一樣。

第二天早上,他着眼圈起來,看到飯桌上居然有做好的早飯,還有一張字條:哥哥,我去上學了,飯做好你吃了吧。

看到這裏,我擡起頭問廖警官:“魯大剛說自己連續殺死妹妹,這件事你相信嗎?”

廖警官苦笑:“理智上當然不相信,但在感‘性’上,我又覺得應該相信。我已經‘混’‘亂’了,當警察這麼多年從來沒碰過如此棘手詭異的案件。我說一個科學上的事實吧,我們找到被肢解的魯靈屍體,法醫鑑定當時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天,而魯大剛‘交’待,他早在一年多以前就殺死過妹妹,這顯然是矛盾的。”

“他不是說,妹妹殺了之後又會活過來嗎。”我說。

“死而復生?呵呵。”廖警官乾笑兩聲。

不知爲什麼,我心裏堵得厲害,下面的報告有點看不下去了。整件事不但怪異,而且充斥着一股讓人渾身不舒服的勁兒,充滿了負能量。

下面便是魯大剛‘交’待的,自己如何在鄉下宅子裏用鍘刀給妹妹碎屍的經過。

他殺人的過程,受審時的回憶自述,都是條理清晰,一絲不苟,邏輯謹然,像外科醫生一樣井井有條。我得出一個最直觀的感受,魯大剛非但沒有‘精’神疾病,而且他的智商他的邏輯思維,比一般人還要強大。

我把這個想法說了。

廖警官說:“對‘精’神病的定義現在國際上都是個難題,無法準確定義什麼人是‘精’神病,什麼人不是。看一個人是否是‘精’神病,普遍的標準是,看他做了什麼,而不是看他說了什麼。比如魯大剛,他再聰明智商再高,也掩飾不了他用極端殘忍手段殺人的事實。他越聰明說明他的危險就越大!你看這一段,就知道我們爲什麼認爲他有‘精’神疾病了。”

我點點頭,廖警官說得對。不管這個案件裏存在了多少不可思議,有一條是很明確,魯大剛這個人如果進了社會,會成爲一顆定時炸彈。

廖警官指給我看,這一段是魯大剛被捕在押期間時的供述。看對話的語氣,應該是未正式審訊之前的閒聊。審訊人員問魯大剛,關着的滋味不好受吧。魯大剛說,其他還行,就是我最近老是做一些怪夢。

審訊人員隨口問什麼怪夢。

魯大剛說,每次夢醒之後,夢境都歷歷在目。我夢見自己在各種場景中照鏡子。有辦公大樓,有廁所,有飯店……那鏡子裏除了我還有一個人,我盯着鏡子看,鏡子裏的自己越看越恐怖。 “我不但在鏡子裏看見了不一樣的自己,我還看見了田濤。魯大剛在審訊時‘交’待。

看到這裏,我問廖警官這個田濤是誰。

:“這又是這件事裏很有意思的地方。據魯大剛‘交’待。這位田濤是‘交’通大學物理系的高材生,詭異的是,這位田濤已經在一年多前因爲地鐵事故死了。”

我問:“魯大剛和田濤是好朋友?”

“沒說嘛,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裏。”:“據我們當時初步調查,田濤和魯大剛雖然都是大學生,年?相仿,可是在生活上沒有任何‘交’集,甚至說兩個人都不認識。”

“那就怪了,魯大剛爲什麼會夢見一個陌生人?”我問。

“我們問魯大剛,他和田濤什麼關係,魯大剛沉默不說。後來我們調查田濤的死因,發現了一點蹊蹺。田濤事故發生的時間是晚上18點30分。正是晚下班的高峯,因爲地鐵人太多,田濤被夾在閉合的安全‘門’裏,車子啓動之後,他被擠後跌落站臺,拉到醫院搶救,晚上20點剛過,搶救無效,死亡。”

“哦,悲慘的地鐵事故。” 夫君系統我在古代當女君 我說。

“我們調用查看當時事故的監控,你猜我們看見誰了,”廖警官賣個關子。沒等我回答,自己便說道:“魯大剛。他當時也在那輛地鐵上,就在田濤出事故的那道‘門’後面。田濤從安全‘門’被擠出去,跌落的瞬間,我們在監控鏡頭裏看到魯大剛隱藏在車‘門’後面模糊的臉。看不清五官。但十分能確定就是他,他的表情和動作有些慌張。”heiyaпge下一章節已更新

我倒吸一口冷氣:“難道田濤是魯大剛擠出去的?”

“差不多。”廖警官道:“我們分析整個事故的過程,田濤是絕對的意外,沒有人故意殺他。那時候田濤和魯大剛還是完全的陌生人,魯大剛之所以會出現那樣的表情,很可能田濤就是他擠出去的。可以想一下,就算是意外,你無意中導致了另外一個人的死亡,而且這個人的死就發生在你的眼皮底下,你能安之若素嗎?”

我整理一下思緒:“就是說。不管是不是意外,在魯靈之前,魯大剛還殺過一個人。”

“是的。”廖警官道:“我還是不同意這麼粗糙的說法,田濤的死或許是魯大剛擠的最後一下,可和他沒有直接關係,車上人這麼多,安全設施又不到位,很難說是誰的責任。該怎麼說就怎麼說,這是意外。”

我忽然腦子裏生出一個念頭:“廖警官,魯大剛‘交’待第一次掐死妹妹的時間是什麼時候,是在田濤死亡之前,還是死亡之後。”

廖警官顯然從沒意識過這樣的問題,他打了個電話確認一下。時間不長,那邊回了電話,他放下之後告訴我:“田濤意外在前,魯大剛第一次掐死妹妹的時間在後。這兩者有關聯?”

我想了想說:“我也不是不成熟的想法。廖警官,假如說,假如啊,魯大剛的妹妹魯靈真的能不斷死而復生,魯大剛說得都是實話。他第一次殺妹妹時,下不去手,他妹妹魯靈會不會拿田濤的事情來刺‘激’他。說你都能殺一個人,也不在乎再殺我第二個……”

說着說着,我自己都笑了,覺得這種想法有點不切實際的幼稚。

廖警官倒是一本正經,不知在思考什麼。半晌他說:“小羅,你在解鈴的身邊時間也‘挺’久了,見到的那些東西也比較多。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咱們之間就是探討。”

“你說吧。”

“你說萬物萬事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繫,比如我今天走在街上,樹上一片葉子落在我的頭上,三天之後我的車被人劃了。這兩件事看上去是孤立的,隨機的事件,可它們內在,會不會有聯繫,有我們人類還無法瞭解的關聯。”

“你說的是因果?”我嘗試着問。

廖警官想想說:“我認爲這個世界上萬事萬物之間的聯繫不單單隻有因果這一種形式,我剛纔說的那兩件事,或許背後隱藏着我們人類根本不知道的鏈接方式。”

我說:“你說這個我想起來,古代有占卜,通過火燒?背的裂紋,來預測吉凶禍福,兵戈戰禍。這烏?殼子的裂縫和戰爭之間又有什麼聯繫呢?可人家古人偏偏就發現了,有聯繫。這種聯繫絕對不是因果,?背燒裂和千萬人的戰爭沒有任何因果關係。這種超自然的現象,沒法說。”

我明白廖警官有此疑問的原因,他認爲魯大剛前有意外殺死田濤,後有殺死妹妹,這兩件事之間,到底有沒有關聯。我認爲就算有,也是魯大剛心理上的變化。田濤意外死亡,刺‘激’了他,然後他狂躁變態的心理更加扭曲,導致了最後殺死妹妹。

這也算是因果的一種方式。

如果拋開這條心理變化的暗線來說,單單看這兩個事件,完全就是孤立的,不相‘交’。

“我想起一個心理學家的鴿子實驗,”廖警官‘抽’出一根菸遞給我,自己也‘抽’上一根。辦公室沒人,我們可以自由地聊天。他說:“這個實驗十分詭譎,他養了八隻鴿子,分開飼養,每個鴿子籠每隔五分鐘就自動投放一次食物,經過實驗觀察,八隻鴿子有六隻行爲異常,有的在轉圈,有的撲騰翅膀,這個心理學家管這個現象叫‘迷’信。鴿子產生了某種因果上的‘迷’信,認爲只有保持這種動作,就會有食物出現。其實這種因果是什麼呢,並不是鴿子由於動作創造了食物,而是鴿子之外有更高級的生命體——人,他們來‘操’控整個流程。”

我聽得目瞪口呆:“廖警官,你可真是天馬行空。”

他乾笑了兩聲:“其實,這些話也就是咱們‘私’下說說,我和誰也沒談過。我覺得你和解鈴這樣的人,接觸的神祕東西比較多,思維比我們常人更開放更包容,也就允許我胡說八道。”

“沒事,我愛聽,那聯繫到魯大剛你有什麼結論呢?”我問。

廖警官看着窗外的白雲,狠狠‘抽’了兩口煙,說道:“我覺得是不是在魯大剛、魯靈、田濤等等這些人這些事之外,還存在了這麼一個系統,它在調控發生的一切。”

我驚的說不出話來,繼而笑笑,不以爲然。

“小羅,你不在我的位置上,有些信息有些感覺你是沒有的,”:“我參與了整個案件,越來越感覺到力不從心,很多事都在意料之外,偏偏又在邏輯之中。算了,不說這些,假想沒有意義。”

我低頭繼續看着報告,最後幾段是市‘精’神病醫師對魯大剛的鑑定報告,上面寫的很清楚,魯大剛很可能患有‘精’神分裂症,多重人格。

“怎麼得出的這個結論?”我問廖警官。

他吐出一口菸圈,說:“魯大剛在審訊後期,表現出來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對頭。他堅稱自己的體內有兩個‘我’。”

他一說到這裏,我陡然一震,看着他。

廖警官也明白過來:“他在看守所禁閉室寫的那個字!就是‘我’字。”

“然後呢?”我問。

廖警官有些坐立不安,他還是繼續說下去:“醫生和他談話,甚至做過催眠,但結果很平淡,魯大剛並沒有引導出第二種人格。魯大剛接受審訊說:你們找不到‘它’的,因爲‘它’就是我。你們再催眠再‘誘’導,就算‘它’出現了,你們也發現不了,因爲‘它’就是我。”

我聽得有點糊塗:“分身?克隆?”

廖警官搖搖頭:“我們也不明白。有人甚至以爲,這是魯大剛要逃避法律的嚴懲,而編造的奇妙謊言。這個人確實不正常,所思所想和常人都不一樣。他就算沒有多重人格症狀,也有其他很嚴重的心理疾病。”

我靜靜聽着。

“魯大剛說,第二個‘我’,和他本人沒什麼區別,但是更加‘陰’沉。如果用顏‘色’來標記,他的本我是灰‘色’,而第二個‘我’是稍稍近於‘色’的深灰。”

我苦笑一下,‘精’神病人的世界,果然是常人不懂的。

我們正說着,有人走進來,手裏拿着一張圖,正是禁閉室裏拍攝出來的刻字。

廖警官趕忙站起來:“小羅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老張,市局大名鼎鼎的筆跡鑑定專家。老張,這位是協助破案的,你管他叫小羅就行。”

老張戴着深度眼鏡,一看就是技術控,和我簡單寒暄一下,馬上切入正題,是個很乾練很講究效率的男人。

“這個字由兩個人寫成的。”老張推推眼鏡,一字一頓說。 “由兩個人寫成的?這怎麼講?”廖警官問。

老張把紙鋪開。這張紙並不是廖警官帶回來的那張原始打印紙,老張工作很到位,爲了分析這個字。重新排版打印,把字進行了放大,上面每個筆劃都清晰可見,甚至在筆劃旁邊進行了數字標註。

“這個‘我’字的筆劃之所以如此凌亂,”老張說:“是因爲這個字是由兩個人寫了兩遍所致!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得到的這個字,也不知和什麼案件有關,我就談談自己的看法。假設說有a、b二人,那麼這個字是先由a寫了一遍,緊接着再由b照着筆劃又寫了一遍。寫的如此凌亂,是因爲兩個人都是摸黑寫的,尤其後寫者那個b,僅僅憑藉手感,順着a寫過的筆劃。 霸道首席俏萌妻 再進行臨摹。”

我和廖警官面面相覷。如果照老張推理的說法來看,這個“我”字,在魯大剛進禁閉室之前就存在了。魯大剛和我一樣,蹲在茅坑前亂摸,黑暗中摸到了這個字,然後不知出於什麼心理,順着筆劃又寫了一遍。第二遍的“我”字和先前的“我”字在筆劃上造成重疊和交錯,這才導致了現在這種雜亂的效果。

老張把文件夾打開,又拿出兩張紙,上面分別寫着兩個“我”字。第一張標記爲,第二張標記爲。

“第一張是第一個人寫的,第二張是第二個人寫的。”老張解釋:“我把原先重疊的兩個字給分離出來,你們可以看得更清楚。”

老張把兩張紙上的字從筆跡鑑定角度進行了技術分析,筆劃的走向,筆形的構成等等。最後他說道:“這兩張紙上的字,說不一樣其實還有很多共同點,我一開始很猶豫,確定不了究竟是兩個人寫的,還是一個人寫了兩遍。假設說這兩個字的分別由兩個人所寫,還是用a和b做例子,那麼a和b在思維習慣。甚至血緣血統上都有很多的相同點,很可能是雙胞胎。”

我和廖警官對視了一眼。

廖警官在辦公桌裏拿出文件夾,從裏面抽出一張紙遞給老張:“你看看這上面的筆跡。”

這張紙上寫滿了歪歪爬爬的手寫字。老張接過來,很仔細地查驗,大概十分鐘之後,他說道:“這個人的筆跡和號紙的筆跡一樣。”

“號紙上的‘我’字就是第一遍寫成的?”廖警官問。

“對。”老張點頭。

廖警官笑:“這事有意思了。小羅,我剛纔給老張看的,就是魯大剛在押期間寫的供述。這麼說,第一遍的‘我’字是魯大剛寫的。”

我驚訝的嘴都合不攏,剛纔的推論全部都要推翻了。

我一開始以爲,看守所禁閉室裏已經存在一個不知道誰寫的“我”字,魯大剛是第二遍臨摹。而現在來看,這個“我”字就是魯大剛寫的!那麼第二遍進行臨摹的人是誰?要知道,在魯大剛消失之後,那個禁閉室就一直空着。

老張說了,這兩遍寫成的字不一樣,分別是兩個人寫成的。

這簡直就是無法破解的矛盾。

我看向廖警官,簡直不知說什麼好了。廖警官和老張又聊了幾句,把他打發走了,屋子裏沒人他才說道:“還記不記得我剛纔說過什麼,魯大剛有精神分裂症,他自己都承認體內還存在了一個‘我’。”

我頓時明白過來,這兩個“我”字都是魯大剛寫的,只不過第一遍的“我”是他本人寫的,而第二遍是他體內另外一種人格所寫。

廖警官抽了兩口煙,陷入沉思,用手指敲敲桌面,忽然說道:“小羅,你說魯大剛從禁閉室神祕消失會不會和他的第二種人格有關?”

我苦笑:“他第二種人格難道是神?只要上身就會無所不能?”

我們正說着,忽然來了電話,廖警官接聽後“嗯嗯”了幾聲,掛了電話,站起身說:“走,小羅,跟我走一趟。剛纔蹲點的同志來電話,說可能發現了魯大剛的蹤跡。”

“哦?”我馬上起身:“他在哪?”

“南山精神病院。”

南山精神病院,是我市着名的精神病醫院,悠久歷史,影響巨大,全市人就沒有不知道的。魯大剛之所以出現在那裏,也好解釋,他的爸爸就在這座精神病院裏,這小子肯定是看他爸的。

我們上警車,一路呼嘯,直奔精神病院。在路上,廖警官用電話和留守精神病院的同志瞭解情況。放下電話,他跟我說,那邊的警察沒有抓到魯大剛,當時看身影很像嫌犯,搜索的時候已經沒了蹤影。

南山精神病院在市郊,我們到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在門口蹲點的便衣把我們接進醫院。

“查沒查醫院的監控?”廖警官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