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就這麼悄悄地過去了,我多次想過退學回家學手藝。但在爺爺的勸説下堅持了下來。三年後我被一所家鄉的大學錄取了,爺爺非常高興。每次到學校要乘坐兩個多小時的公共汽車,他都要送我去車站乘車子,在那個困難的年代,汽車是非常少有的,從家鄉到大學里讀書,每天只有一班公共汽車,而且是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大約早上四五點鐘,爺爺總是拐著拐杖,悄悄地到車站上來給我送行,媽媽那個時候脾氣不好,見到爺爺起早送我,擔心老人家咳嗽摔跤,就忍不住發起脾氣,善良樂觀的爺爺這時侯總是不言不語,夾在大人們的戰場間我每每總是不開心。

在大學紅樓里,我迎來了入冬后的第一場雪,我有些想家了。這天與好友國璋在街上閑逛,發現一家商店裡正在處理軍用棉衣,我試穿了一下,剛剛好,爺爺穿上去大小也勉強合適吧,價格挺公道的,15元錢。這兩個月學校發下來的伙食費我正好結餘了15元錢,我全部帶著呢!我掏出一塊塊票子,神氣地買下這件草綠色的軍大衣,就是今天大衣哥穿的那種老款式的。交代售貨員包好,我後來託付一個在池州讀書的老鄉帶回給了爺爺。爺爺高興地合不攏嘴,逢人便説我這孫兒孝順,在大學讀書還念著他,就是這件綠色的軍大衣一直替我陪伴著爺爺度過了老人家荒寂的晚年。大學畢業工作后后,每逢節日回家,那也是爺爺最開心的日子。每每與爺爺提及我又有哪些文字見報了,爺爺總是在一旁開心地笑。

「明月不歸沉碧海,白雲愁色滿蒼梧」,端午節即將來臨,謹抒寫此文紀念爺爺。感謝老人家引領我走上文學之路! ?序章

「我叫江天。」一個年輕人,輕聲說道,「是一名大一學生。」

無數攝像機和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這個面帶憔悴的年輕人身上。

年輕人身後是H市最高的大廈–A大廈。此刻,他正站在A大廈前的廣場上。

面前人頭攢動,密密麻麻圍著的,全是記者和市民,還有大批武警。

A大廈的頂端和幾個樓層還在冒著斷斷續續的黑煙,許多樓層的窗戶已經破碎,破敗不堪。

廣場上散落著無數的鋼化玻璃碎渣,和許多橫七豎八,血肉模糊,殘缺不全的屍體。或許,更準確地形容,是破碎的殘肢。幾具相對完整的屍體上,可以看出穿著警服。

只有一具屍體有些特別。

這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性,頭髮花白,身穿警服,眼睛微微張開,臉上有數個彈孔,嵌著子彈,身下有大片血跡。

詭異的是,那血是淡金色的。

江天掃了男屍一眼,隨後看向眾人,眼神平靜,開口道:「我想,在場的各位有權知道真相,所有人,都有權知道真相。」頓了一下,江天繼續說,「我知道,其實大家對我並不陌生,在場的絕大部分人都認識我。接下來,我想跟大家講一些故事,一些你們曾經聽過,卻並不完全了解的故事。有些話,很早就想說,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而今天這麼多人都在,是最合適的時候。」

江天慢慢坐到地上,那神情像是一個老人,在細細品味著自己曾經的青春,那夜夜夢回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故事的起點,是在兩年前……」

像是被誰按下了回放鍵,那些往事,開始一幕幕地閃回。

引子

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

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你有沒有對某個異性或同性產生過一點點的好感?

還是,你從來都是心若死湖,波瀾不驚?

有一些人,他們偏愛得瘋狂,喜歡得徹底,哪怕只是一絲好感也將其奉若珍寶,精心珍藏。

但也有些人,將佔有欲偽裝成愛,用自私假扮喜歡,來束縛好感。


將唯美的愛,祭成純粹的變態……

正文

H市,Z省省會城市,我國華東地區中心城市之一;該市蕭山跨湖橋遺址的發掘證實了早在8000年前就有人類在此繁衍生息,距今5000年前的餘杭良渚文化被譽為「文明的曙光」;該市的西湖文化景觀舉世聞名……

R中學,高三(1)班。

早晨六點半,陸陸續續地有同學來到教室,開始準備早自習。

教室外的走廊上,一個男生雙手扶著欄杆,目光落在樓下那一個個趕來教學樓的學生們。

一個人的背影,能有多傷感和不甘呢?

教室里,少年扶了一下眼鏡,嘆了口氣,將目光收回。

「倪剛,老龐他和齊嵐又吵架了?」

「可不是嘛。」同桌倪剛頭也不抬,繼續拿著手機刷微博,「這段時間他們老吵架,很正常。不過我聽陳嬌說他們分手了。」

「他們兩個怎麼會弄到這種地步呢?」少年搖搖頭,表示難以理解。

「江天啊!」倪剛難得放下了手機,用力的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帶著嘲弄的口氣說道,「你還小,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滾啊!」江天笑罵了一句,「你就別欺負我單身了好吧,再說都高三了,好好學習才是最重要的。」

倪剛直接回了個白眼。

過了十幾分鐘,龐振軍走進教室,表情看不出悲喜。他直接回到了座位,拿起一本生物書看了起來。

「老龐,沒事吧。」江天沖龐振軍小聲喊道。

龐振軍做了一個「OK」的手勢,輕輕一笑。

此時,一女一男前後腳走進了教室。龐振軍一看到那兩人,立刻臉若冰霜,「哼」了一聲。

女生很漂亮,但臉色好像不太好,而跟在身後的男生似乎很緊張和著急,急促的喊著:「齊嵐,不是,你聽我解釋,你別走啊。」

龐振軍將書本重重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向兩人走過去,把齊嵐拉到自己身後,同時狠狠的推了一把男生,「尚忠,你有毛病是吧?」

「我怎麼了?」尚忠不甘示弱,也推了一把龐振軍,「老子追你前女友關你屁事啊!」

眼看著龐振軍和尚忠即將打起來,江天和倪剛急忙上前,將兩個人拉開。

「算了算了,快早自習了,班主任也要過來了,你們這樣對雙方都不好,等下再說吧。」江天說。

龐振軍和尚忠同時恨恨地看了一眼對方。

齊嵐拉了一下龐振軍的衣角,龐振軍將她的手打開,黑著臉徑直回到了座位。

「齊嵐,你……」江天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沒事,算了,他這人脾氣就這樣,我習慣了。」齊嵐抹了一把臉,擠出一絲笑意。

齊嵐把江天拉到一旁,小聲說道:「我和他分手了,是真的,本來我們心裡都不好受,尚忠他又在這個時候糾纏著我不放……」

齊嵐的眼眶慢慢濕潤,「江天,你,你就幫我看著他點吧,過段時間就好了,都會過去的。」

「你們啊,老龐也是,整天疑神疑鬼……唉,好吧,我知道了。」

「嗯。」

中午,學生食堂。

「我的天,好熱啊!」江天打完飯,來到餐桌前,剛準備坐下,就聽見倪剛在那邊吃飯邊抱怨,「要我說學校就應該在食堂放十幾個空調,這樣我們吃飯還能舒服些,不然按照現在這情況,過一會兒,我們就比這飯菜還要熟了!」

江天坐下笑道:「這麼大食堂,放十幾個也沒用,還不如在地上撒些冰塊來的實用。學校食堂后廚那不是有十幾個大冰箱嗎?你去跟那些大嬸打聲招呼,說我們徵用了。」

「有想法。」龐振軍淡淡的說。


「好,那這麼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我可不想惹那些更年期阿婆。」倪剛一臉嫌棄。

「嘀嗚——嘀嗚——嘀嗚——」

此時,刺耳的聲音突然由遠而近地響起,最後瀰漫在整個校園之中,久久不停歇。

倪剛一臉詫異,「警笛聲?怎麼回事,警察怎麼到我們學校來了?完了,難不成我偷看小燕洗澡被她知道了?不對,小燕說什麼也是我女朋友,不會報警抓我啊!」

「滾!你腦子秀逗啦?這是救護車。」江天白了倪剛一眼,臉上浮現出一股憂色,「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


一個胖子湊了過來,說道:「聽說是化學實驗室那邊出事故了。」

龐振軍一聽,有些吃驚,急忙問道:「周豪,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周豪也是高三(1)班的學生,在班級里是出了名的愛八卦,小道消息十分靈通。

「剛剛我過來的時候,看到化學實驗室那邊圍了很多的人,就湊過去看了看,聽人說是乾冰儲藏室發生泄露,值班老師吃完飯回去,一進實驗室就二氧化碳中毒昏了過去,好在發現的及時……」

「我去,完了!」龐振軍聽到周豪的話立馬扔下碗筷,「老江,幫我收拾一下。」

說完,龐振軍就急忙跑開,離開食堂向化學實驗室趕過去。

「我想起來了,老龐他好像是化學實驗室的管理員……」倪剛弱弱的說。

「『運氣』真好……」江天感慨了一句。

吃完飯,江天一行人一起回到了教室,發現龐振軍也已經在教室里了。

「老龐,怎麼樣了?」江天問道。

龐振軍正在看一本基因學的書,聽到江天的話,他合上書,苦笑一聲,「不知道怎麼的,冰櫃那裡的櫃門沒關緊,泄露了一些二氧化碳。早上檢查的時候都沒出問題,真是奇怪,不過好在李老師沒事。戴校長訓了我幾句,然後就讓我回來了,但還是得寫檢討。」

「好吧,真的,以後小心吧,人沒事就好。」倪剛說。

「嗯。」龐振軍點頭。

……

深夜裡,教室外,走廊上。

黑影如雕塑般矗立。

炙熱的夏夜,結著冰霜的玻璃,分隔開兩個世界。

裡面的那個女孩,被他做成了冰雕,美得驚心動魄。

黑影伸出手,指尖輕點,一片心結溶解。

該怎麼跨過跨不過去的這道心坎?

該怎麼捨棄捨棄不了的那個女孩?


那就將殺掉她吧,用她的屍身築起橋墩,用她的靈魂架起橋樑,供自己狠狠踩過之後,肆意的笑著身後從前的悲哀。

她的眼睛眨動了一下,隱隱約約,黑影似乎看到她沖著自己笑。

「真美……」黑影喃喃道。

第二天早上七點鐘左右,江天來到學校,卻發現教學樓里站滿了人,整條走廊甚至樓梯都被喧鬧的學生們擠得水泄不通。高三(1)班外已經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線外圍了許多學生,不停地往裡面張望,幾名警察正試圖讓一些靠太近的學生離遠一些。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江天看到了不遠處的周豪,擠過去抓著他問道。

「聽說死人了,咱們班,一個人弔死在電風扇上!是齊嵐,齊嵐死了!」周豪臉色蒼白,慌張地說。

「什麼!」江天大驚。

齊嵐的臉浮現在江天眼前,和平時一樣的熟悉,卻突然有了種莫名的距離感。這張臉,似乎,再也見不到了。

莫名的窒息感。

教室里。


「申隊,這大早上的怪冷的啊!」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警察哆嗦了一下身子,對另一個蹲在地上查看屍體的警察說道。

蹲在地上的警察叫申森,H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總隊長,約莫三十五歲,皮膚黝黑,正眉頭緊皺看著法醫檢查齊嵐的屍體。

「許昂,別說話!」申森開口。

許昂尷尬的點頭,不料此時鈴聲突然響起,許昂急忙掏出手機,發現是江天打過來的。

「喂,小天,你要害死我啊,我現在有事在忙,等會說!」許昂壓低了聲音,「等等,你不會是又遲到了,想讓我過去接你吧,這才幾點啊,也不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