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機,正準備給諶局打電話彙報,一輛警車開進了院子,諶局和宋書記到了。

他連忙和教導員上前幫着開車門。

諶局的臉色很難看,宋書記的臉色不但難看而且看着很怕人,一下車就冷冷地問:“人呢?”

“在裡面。”

黃大連忙擡起胳膊,指指技術中隊辦公室。

宋書記沒有進去看,也沒有再問,而是轉過身去看着大門口。

諶局看着他和餘教輕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也轉過身去等監察委的人。

就這麼等了大約三四分鐘,三輛公務車魚貫開進刑警大隊,帶隊的竟是前檢察院反貪局副局長、現在的監察委第一紀檢監察室副主任蔡海勇。

見宋書記指了指技術中隊辦公室,他連招呼都沒跟衆人打,就帶着幾個辦案人員走了進去,能清楚地聽到他在裡面做自我介紹,然後宣讀留置令。

陳國平果然有問題,沒喊冤叫屈,表現的很配合,交出了警務通、手機、手銬、車鑰匙以及辦公室鑰匙、辦公桌抽屜和文件櫃鑰匙。

緊接着,韓坑和城南派出所的那個菜鳥,把垂頭喪氣的陳國平帶出技術中隊辦公室,在監察委辦案人員的帶領下,把陳國平押上了第二輛公務車,然後就這麼跟車走了。

沒走的監察委辦案人員,出示搜查手續,兵分幾路,開始搜陳國平的車、搜陳國平的辦公桌抽屜,搜重案中隊的文件櫃……

還有兩個辦案人員,在二樓會議室現場辦公。

從黃大、餘教開始,挨個兒進去“過堂”!

宋書記和諶局都沒說什麼,別人更不敢發牢騷,只能配合,必須配合。

曹娜不是公務員,沒那麼多顧忌,關上門偷偷撥通了藍豆豆的電話。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他和城南派出所的那小子,不但抓了陳隊,還把陳隊押上監察委的車走了!監察委的人這會兒正在搜查,正在找黃大他們談話呢!”

藍豆豆有點懵,楞了好一會兒才苦着臉說:“這才安生了幾天啊,就搞出這麼大事,還是在巡察組來巡察的節骨眼上。”

“是啊,黃大很生氣,餘教的日子估計也不會好過。”

“何止黃大餘教的日子不好過,我們全大隊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曹娜低聲問:“豆豆姐,就算陳隊真有問題,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藍豆豆唉聲嘆氣地說:“關係大了,不信走着瞧,監察委是第一撥,檢察院很快就會跟着來,巡察組肯定也會過問,再加上我們分局紀檢監察室,詢問、談話、整頓,會一個接着一個。”

曹娜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喃喃地說:“早知道會這樣,我還不如呆在禁毒科普教育館做講解員呢。”

“你還好,我們的日子是真難過。”

……

與此同時,韓昕和李亦軍已經協助監察委的辦案人員,把陳國平帶到了留置中心。

留置中心也叫留置基地,之前雖然覺得神秘,但從未想過打聽到底在哪兒。

本以爲設在區委,結果來了才知道就在分局的拘留所裡。

一棟二層樓,裝滿了監控,門窗全用鋼筋條封上了,裡面的留置室、詢問室、訊問室全是軟包的,條件比拘留所、看守所的監室要好。

監察委有工作人員在這兒辦案,協助看押留置人員的輔警,是監察委以分局名義招聘的。

雖然設在拘留所裡,但拘留所的所長、教導員不能進來,也不知道駐所檢察官有沒有權力監督這兒。

陳國平被幾個工作人員帶進了一間訊問室,蔡主任把剛打開的手銬交還給韓昕,笑道:“韓昕同志,你們的任務完成了。”

“那我們先回去?”

“回去吧,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合作。”

韓昕正想說還不是合作的好,蔡主任又看着李菜鳥的臉問:“小夥子,你的臉怎麼了。”

“報告蔡主任,是牙齦炎。”

“我以爲陳國平負隅頑抗,給了你一拳呢。”

“沒有,他還算老實。”

“沒有就好。”

蔡主任很欣賞這兩個不怕虎的初生牛犢,也很同情這兩個被他們局領導坑了的新人,拍拍李菜鳥的胳膊:“回去之後別忘了把車送到區委,馬主任說還有一輛摩托車。”

“是,我們這就回去還車。”

“辛苦了,你們的任務完成了,我們的工作纔剛剛開始,就不送你們了。”

幫着盯了一天一夜,甚至幫着在自己單位抓自己的同事,事情辦完了居然不安排輛車送一下,還要自己打車回去……

韓昕發現監察委做事也不地道,走出拘留所,回頭道:“別忘了還有張手機卡也是人家的。”

剛纔太刺激了!

李亦軍意猶未盡地掏出手機:“忘不了。”

叫了輛網約車,回到大隊附近,兵分兩路,一個開摩托車,一個開帕薩特,把人家的車送到區委樓下,剛把鑰匙交給監察委的一個小姐姐,範子瑜就打來電話。

韓昕拉開車門,爬上自己的車,點開車載藍牙問:“什麼事?”

“老韓,原來你不只是治安大隊安插在我們大隊的線人,也是監察委安插在我們分局的臥底,你有三重身份,你是三重間諜!”

韓昕實在沒心情跟他開玩笑,何況聽口氣他不是在開玩笑,繫着安全帶問:“老範,你到底想說什麼。”

範子瑜打開門偷看了一眼,帶上門說:“我剛剛纔知道,你在技術中隊呆了一下午,原來是監視陳隊的!”

“沒什麼事我先掛了。”

“有事。”

“有事說事,我正忙着呢。”

“老韓,我把你當兄弟纔跟你說的,陳國平就算真有問題,也輪不着你來抓呀!監察委想抓讓他們抓去,你抓算什麼。你好好想想,搞成現在這樣,以後誰敢跟你做朋友!”

韓昕能聽出這是肺腑之言,無奈地說:“我要服從命令,我要執行任務,你以爲我想親手抓他?”

範子瑜好奇地問:“服從誰的命令,執行誰給你下達的任務?”

有的鍋可以甩,有的鍋不能亂甩,不然傳到領導耳裡兩面不是人,韓昕只能敷衍道:“對不起,案件正在調查階段,不能亂說。”

“那陳國平到底出了什麼事?”

“別說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一樣不能說。”

“好吧,你什麼都不要說,你最好別回來了!”

“什麼意思?”

“你打電話問問豆豆姐就知道了。” 靜虛觀·閣樓

陸雲盤膝打坐,一呼一吸間濃郁的天地靈氣在他周身盤旋,內視己身,那原本介於虛幻和真實的金丹表面,已經愈發凝實,似要衍生出什麼靈性的東西。

元嬰可期!

此時陸雲的修為已經達到金丹巔峰,距離元嬰境界,只有一步之遙,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突破。

但陸雲並沒這麼做,他還要把道基再夯實一段時間,按照《混元劍意》的修鍊層次,他如今需要將體內靈氣盡數凝實為紫金色劍元之力。

待到突破元嬰之日,他就可以著手煉體,以劍元之力淬鍊己身,將全身筋骨血肉盡數以劍元之力破碎重組,待到全身淬鍊完畢,就可使肉身初步具有不滅之意。

那時候,血肉衍生,滴血重生,自是不在話下,只要敵人無法將他徹底滅殺,那麼他就不會死亡,這便是劍經體術的可怕之處。

「血肉衍生,滴血重生,還真是讓人期待呢。」

陸雲眸光深邃,望向窗外,似在喃喃自語。

收回思緒,神識掃過意識海內的『混元珠』,自從陸雲滅殺了那普渡慈航,這神秘珠子已經有了大變化。

在普渡慈航被滅殺后不久,『混元珠』不僅吸收了本源道韻,還汲取到了龐大的人道氣運。

這股氣運正是普渡慈航吸取的整個大晉王朝的氣運,本來是為化龍做準備,最後卻為陸雲做了嫁衣。

此時的『混元珠』那原本散發著神秘道韻的表面光澤內斂,神識掃過,其內部好似一片宇宙,而在這宇宙中一個一個光團在浮現,仔細看去,那分明是一個個世界投影。

此時這些光團大都黯淡無光,似是缺少觸及的媒介,而在這些光團偏下的位置,幾個較小的光團泛著青光。

陸雲用神識探查,其中一個光團分明就是他所處於的聊齋世界。

「若這些都是諸天萬界的投影,那這幾個……」

陸雲心思流轉,用神識觀察另外幾個光團,剛一接觸,一層無形桎梏傳來,阻隔了神識探查。

「條件還沒滿足嗎?」

陸雲看著『混元珠』上顯示的「百之五十」的訊息,若有所思。

現在人間之事基本已經平定,大的隱患都已消除,王朝更迭待到他突破元嬰境界也不遲,現在繼續修鍊吧。

……

靜虛觀·後山

陸雲盤膝而坐,緩緩睜開雙目,一股難明的道韻自他身上散發而出,整個人似乎和這片天地相融在了一起。

心神微動,一個縮小了數倍的陸雲自他體內飛出,這便是他的元嬰,道家典籍中的聖胎。

陸雲以元嬰去感應此方世界,又大為不同,此時世界的法則在眼前顯現,他已經有資格去參悟去觀摩,這是一種玄之又玄,造化生滅的自在。

「終於達到此境了。」

陸雲喃喃自語,元嬰之力引動,這片天地的靈氣盡數被他掌控,心神微動,天地靈氣化作一團能量光球,輕輕揮出,瞬間便將一座小山湮滅。

見到這一幕,陸雲滿意地點了點頭,元嬰境界已經可以觸及法則層次,實力與金丹境界有了天壤之別,以法則之力勾連此方天地,威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待到真正參悟出屬於自己的法則入了那化神之境,想來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這便是元嬰境界嘛。」

他不過是隨意凝聚的一些能量光團就湮滅的一座小山,僅是這一擊怕便能滅殺世俗的千軍萬馬。

如此倒也不難想象大魔導師劉秀的恐怖,任你幾十萬大軍,我自一招召喚天外隕石滅你全部,你說狠不狠。

言歸正傳,偉力歸自身,這種感覺是讓人著迷的。

此時的陸雲也算是初步體會到了,那些得道高人出世的心態。

他的神魂完全脫離了肉身,可以單獨存在,肉身的腐朽,生命的短暫,對於他來說已經不是一件不可逾越的事情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此時他才真正踏上了長生之路。

世俗王權,王朝更迭如今在他眼中也不過是風輕雲淡,生命層次越高,看到的也便越透徹,這是一種本質的區別。

「時機成熟,是時候處理一些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