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外傳來一聲又一聲怒吼,那是一些低階修士的長輩在呵斥,讓他們停止觀戰。

修為不夠,卻硬要去觀摩遠超自己境界的戰鬥時,就會發生這種情況。

而一些大宗,則看着那驚心動魄的戰場,腦中還在回味先前梅仟所言。

橫斷禁域功法的核心要義,是封禁。

而如今場中瀰漫着的氣息,以及段牧天此時的狀態,讓眾人不由想到了一個可能。

嗡!

眾人還在思緒之際,一把金劍終於突破了重圍,掃清霧霾,再次重現在眾人面前。

「徐越!」

藍如煙驚喜地喊了一聲,但下一刻,當她看清徐越的狀態時,頓時心中一涼,臉上的喜色也消失不見。

此時,徐越披頭散髮,面色疲憊不堪,渾身的盔甲早已破破爛爛,鮮血不斷從身體各處滴落而下,落進下方的虛無中,被黑洞所吞噬。

這是自開戰以來,從未有過的狀態。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氣息不對了!

在這之前,不管徐越處於什麼樣的險境,給人的感覺就是天下第一,滿臉寫着無敵,秒天秒地,彷彿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裏。

而現在,那等舉世無雙的氣質,竟也在迅速消退,越來越弱。

「叮!警報!【情景·三英戰無雙】正在結束,請宿主小心行事。」

不用旁人驚疑,徐越自己也發現了這個變化。

情景模式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首先消失的,便是這天下無雙的氣息,緊接着,技能、裝備、加成等,都會逐步一一消失。

比如現在,【無雙亂舞】這個技能,他已經使不出來了。

而且,他這身系統幻化而出的鎧甲裝備,此時被破壞了之後,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瞬間復原。

「吭!」

玄火馬叫了一聲,焦急地轉頭看向徐越。

它做為坐騎,在情景模式開啟之時,被系統判定為裝備一類,得到了極大的加強。

而如今,情景模式即將結束,它也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流逝,即將歸於原本的狀態了。

「別着急,我們還……」

「死吧!」

徐越正在輕聲安慰馬兒,一個聲音就突然從上方響起,伴隨着戰車的轟鳴而來。

是宗擎!

他也進了這牧神訣的異象之中,只不過是獵人,而不是獵物!

轟!

如同天降邪神,宗擎的身影隱於一輛血跡斑斑的戰車之上,帶着狂煞之氣,朝着徐越猛衝而去。

而另一個方向,一輛通體冒着祥瑞之氣的戰車也急速而來,朝霞為之鋪路,虛空為之託行,真如瑞獸降臨那般,天下大定。

唰!

雪天矛從戰車中探出,徐越眼睛一花,一時間竟分不清是東西南北,無奈之下只能將帝劍一揮,不分敵我地橫掃而去。

「【霸王戟法(靈力版)】已失效,請宿主小心行事。」

「什麼!」

徐越大驚,但也只能咬牙,硬著頭皮胡亂揮出一擊。

帝劍帶着強悍的金光掃過,先是遭遇的,便是宗擎那輛血跡斑斑的戰車。

那戰車很特別,或者說,牧神訣里的這些戰車本就不普通,可以根據主人的意願轉換形態,絕不是一成不變的兵器。

比如眼前宗擎這輛,甲板上還殘留着乾涸的血液,至今未乾,車前端裝有和妖刀一模一樣的利刃,凶神惡煞,極具危險!

砰!

戰車與帝劍相撞,宗擎的妖力澎湃,車前的利刃也發出嘎吱嘎吱的碰撞之聲,但終究沒能敵過帝劍的威能,被轟飛了出去。

可是,車上隨之傳來的猖狂大笑,卻讓徐越知道對方根本就沒受什麼傷,只是暫時隱藏了起來,以待下一次進攻罷了。

轟!

緊接着,帝劍繼續橫掃,帶着磅礴之威直接擊飛了雪天矛,又將那充滿祥瑞之氣的戰車一分為二,攔腰斬斷。

但結果卻和宗擎一模一樣,雪天矛與戰車都化為了縷縷白氣,被風一吹,飄回了那朝霞之間,消失不見。

二人被擊退了,但徐越的呼吸又急促了幾分,靈力也再次虧空,身影越來越虛浮。

「你變弱了。」

上方,段牧天袒露著右肩,敏銳地察覺到了徐越的變化,言語很平靜。

「弱與不弱,你盡可一試。」

徐越死死盯着段牧天的右肩之處,已經猜到了什麼,手中方天畫戟揮舞之間,帝劍依在,如巨神之兵一樣砸去。

最後,帝劍雖還是打散了一團團朝霞,擊毀了一輛輛戰車,卻不能像之前那樣,使其徹底消失了。

帝術,似乎真的不再克制牧神訣。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司鴻這具屍體微微皺眉,這算是起了內訌了么。

不知道雷老虎為什麼會殺了這人,不過既然自己沒事那麼應該就不是為了自己而來。

深思熟慮一番,也是慢慢靜心,這周圍的景象他非常的熟悉,自己在這個牢籠裏面待的時間並不短。

感慨地看了一眼巴斯先前所在的位置,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如今的巴斯早已不知道到了哪裏,而自己又再度回到了這個地方。

將目光放在了牆壁上,他依稀記得巴斯曾經在牆壁角落上鼓搗過什麼,大概的方位還是能夠記得清楚。

司鴻沒有輕舉妄動,那陸星不知道何時會出現,若是自己正在逃跑的時候被發現,可是就沒有辦法離開了。

沒有再去思考逃跑的問題,司鴻也是慢慢靜心下來,將這想法埋在心裏,司鴻也是慢慢運轉靈力,恢復著自己的傷勢。

這裏雖然對於魔氣一直很壓制,但是對於靈力卻是沒有絲毫的限制,司鴻在這裏可以稱得上很安全。

一想到自己不能動用靈力的樣子,司鴻就有些鬱悶,反倒不如藉此機會靜心修復自己的傷勢來得痛快。

周圍的生命氣息一點一點地進入司鴻的體內,司鴻原先被壓制住的傷勢也會慢慢地顯現出來,不過也是在一點一點地癒合。

看着自己的變化,微微安心,至少這裏沒有惡化,只有自己恢復全盛時期的狀態,才有可能從陸星的手中逃掉。

就在司鴻恢復得七七八八的時候,陸星又一次地出現了,身後還跟着一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

司鴻有些疑惑地看着眉頭微皺的陸星,再看了看那人身上淡淡的魔氣,雖然不如組織里的那些人身上濃郁,但是其純度卻是非常的高。

眉頭一皺,站起身來,緊緊地看着陸星領着這人走到自己的面前。

「這,就是你們想要見的人。」陸星淡淡開口,司鴻也是打量着眼前的這人,未能察覺到靈力波動。

為何陸星卻是對這人有種不情願的感覺,按照陸星的性子,就算是那組織的首領應該也是不會怎麼給面子的人吧。

「好好好。」那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搓了搓手,看着司鴻連連點頭,連道三個「好」字。

司鴻有些摸不著頭腦,默默後退一步,看着他的不懷好意的樣子,也是冷冷地看向陸星問道:「這是什麼人?」

陸星瞥了司鴻一眼,嘴角有些厭煩,沒有說話。

不過司鴻卻是已經知道了,能夠讓陸星這麼討厭的,除了魔界來人怕是沒有其他人了。

「真是一件傑作。」那中年男子像是發神經一樣,仔細打量著司鴻的身體。

司鴻身體微微顫抖,看着面前的這人也是忍不住有些憤怒,自己又不是扔人挑選的貨物。

隨着司鴻的心情波動,身體之內也是湧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就要噴薄而出。

陸星眉頭一皺,伸手一揮,像是有着一道無形的牆壁一般,讓司鴻的力量落在了空處。

「從你的氣息之中,我嗅到了一絲讓人討厭的味道。」那中年男子看着司鴻爆發,也是慢慢磨挲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司鴻。

司鴻眉頭緊皺,如臨大敵,雖然確定了這人是魔界中人,但是卻不像那魔將一樣,渾身上下都充滿著狠厲的味道。

像是看穿了司鴻的心思一樣,那中年男子莞爾一笑,雙眼變得通紅,整個人一下子變得妖冶。

「讓我來告訴你,什麼叫做恐懼!」司鴻的牢籠很是堅固,在經過陸星的加固之後,這防禦也是屬於最頂級的防禦,可是在這人的面前卻是化作細沙一般的粉末在他的指間滑落。

司鴻儘管知道兩人之間可能的實力差距,但是依然昂首挺胸,迎接着直接到來的攻擊,

陸星冷哼一聲,瞥了一眼氣勢十足的兩人,也是慢慢地有些不滿,「這裏可不是留給你們打架的。」

兩人短短地望了陸星一眼,司鴻長出一口氣,散去了周身的氣息,平靜地看着對方。

那人卻是有些得理不饒人的架勢,看着司鴻仍然是有些不甘的樣子。

陸星冷冷地看着這人,再度冷哼一聲,「我的話,你沒有聽到么?」

「別來打擾我。」那人淡淡說道,看了看眼前近在咫尺的司鴻,也是有着幾分不高興,陸星按在劍柄上的手也是不動聲色地放下。

司鴻目送這兩人離開,對於這男子,司鴻總是感覺怪怪的。

四周不是沒有魔族,但都是些苟延殘喘之輩,一個魔將雖然現在攪動風雲,但司鴻相信這只是他一直避免和秦鎮岳他們交手的結果。

司鴻有些緊張地望了望兩旁,儘管有些想法,但是自己還是得先從這裏出去才行。

眼看着四下無人,在這一片漆黑的山洞之中,司鴻再一次從籠子之中扭了出來,摸索著四周的牆壁。

不過這段時間,那魔族來瞧見自己的次數越來越多,司鴻不得已只能鑽入籠子裏,靜靜地望着他。

兩人也不說話,只是互相靜靜地望着,司鴻只感覺體內的金丹也隨着那人的心跳聲不斷起伏着。

那人看着司鴻就像是看見了什麼珍藏的寶物一樣,司鴻才不管他,自顧自地修復著自己的身體。

明明已經痊癒,卻要裝出一副全力壓制傷勢的模樣,現在可不能隨意暴露。

每次那人來,司鴻都會翻翻白眼,他也不惱怒,只是一個勁地在司鴻身上打量。

司鴻知道自己的這一具身體的特別,不過看那人貪婪的目光,反倒不像是看自己這個人。

感受着已經快要湊到自己身旁的那人,但是司鴻卻是沒有妄動。

陸星也是有幾分無語,最近這傢伙來的頻率也不低,主要是陪着這魔族一起來。

司鴻十分明白自己的處境,以及吸引這人的原因,就在自己有些灼熱的胸口,這傢伙明顯是朝着它來的。

有些警惕,這金丹畢竟不可控,若是金丹突然起了反應的話,司鴻的好日子可能就要到頭了。

不過每每這人露出一臉痴笑的時候,總是能夠看見陸星嘴角的一絲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