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先天人領袖為神話之中的造物主·女媧,後天人領袖則為神人白澤,兩神鬥爭,蒼生遭殃、生靈塗炭,後來神人白澤戰勝了女媧,才導致現世後天人盛行的局面,但先天人血脈受天道恩澤,根源不滅,白澤後代懼怕先天人捲土重來,再起爭端,遂在人世之中安排知曉世間萬物的白澤傳承,限制著先天人的血脈。」

「但,白澤的這一層防備只能檢測危機,卻無法根除危機,所以,才有了你——代行者。」

霸王思索著趙風講述的「故事」,心中卻信了八九分,原因很簡單:他身上的霸天功便是神人白澤為後天人創造出的專屬功法。

「你的意思是說……我代表了白澤的救世理念?」霸王追問道。

「不!代表白澤救世理念的,是你所知道的那個傳奇強者·白澤!而你,由始至終只是身份為了斷絕先天人血脈的殺意代行者,說白了,就是傀儡、工具人!」

「你所有的行為都是為了促成某個目的,為了達成那個目的,你不斷地變強,卻不知自己為何變強,你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殺死自己的妻子和那十五個無辜的孩子,這諸多的冷漠從何而來?原因只有一個:你,霸王,不是人!」

「你是傀儡!正如那個被你製作成傀儡的柳生慎!你控制著他的一切,同時,你作為柳生慎的主人,從存在的那一刻起,也被另外一個你所不知道的主人控制著!所以,你沒有屬於自己的情感!所以你可以對任何人下殺手!」

霸王死死盯著趙風,沒有人能通過那雙眼睛,看到他心裡的想法。

「當然,你即便知道了真相,也不會生氣的,因為你的身體構造內,不存在生氣這種因素,傀儡說到底,不過是可以行動的死人……」

「閉嘴!」

霸王怒喝,制止趙風繼續說下去,是他生氣了?

不,事實恰恰相反。

不等趙風繼續言語,霸王激發蛻變元身,血色紋理湧現,霸道元力之餘威直接將百層冰封震碎!

嘭!!

冰封四散,趙風見自己目的達成,當即後退半步,準備施展自己的殺招——

「一劍破之!!」

破十劍法,一劍破之。

在經過劍十二的指點,正視內心殺意之後,趙風已經初步了解了破十劍法的一些關竅,又在刀墓劍冢之外,重新取得墨夜劍,握住劍柄的一瞬,他徹底悟透了此招劍法!

「九,數之極。」

「十,盈滿溢!」

「破十劍法,意指破解世間一切盈滿溢之存在!」

「任何事物,只要處在圓滿狀態,均可一劍破之!」

簡而言之:九成功力,天下無敵!十成功力,不堪一擊!

趙風以編造出來的故事激發霸王的殺意,使之施展蛻變元身,就在此功體催發的瞬間,元力持續充盈肉身,會在短時間內造成盈滿溢出的狀態,而這一段時間便是破十劍法最佳的進攻機會!

兩道靈力盈滿玄冰妖刃,隨著時機出現,趙風催動破十劍法,一劍刺出!

之所以選擇用玄冰妖刃而不用墨夜,主要是在這之前,他已經檢測過:墨夜並不屬於法寶或法器,更不是天器。

墨夜,純粹是以鑄造出來的普通長劍。

倒不是趙風看不上墨夜,而是面對霸王這樣的強敵,作為普通兵器的墨夜很可能隨時一掌拍碎,相較之下,玄冰妖刃作為天器,即便被拍散,也能化作兩千七百道寒氣,不會傷及其根本!

回到當前局面,趙風凜然刺出一劍破之,劍鋒直抵霸王心脈,在蛻變元身還未完全構成之際,鋒芒慣透肉身,寒氣自內而外,夾帶一劍破之的劍勁威能,瘋狂肆虐!

就在此時,霸王淡然的聲音傳來:「也許,你說的都是對的……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從未後悔,那群孩子以及那個女人的死,理所因當。」

趙風一愣,隨後眼中殺意更盛。

「這便生氣了嗎?這就是你作為人的情緒嗎?如果情緒是這般廉價的東西……那不要也罷……那些孩子本該死在戰爭之中,是我救了他們,給了他們本不該擁有的人生、快樂,讓他們多活了這麼多年,現在……也只不過是讓他們回歸本來就該領受的命運罷了,這算罪惡嗎?這樣,也值得激起你的憤怒嗎?」霸王用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視著身前的趙風,後者眼中的殺意在他看來不值一提。

霸王此舉,算是一種報復,報復趙風「嘲諷」他作為「傀儡」的命運。

對於趙風「編造」出來的故事,霸王此時全盤接受,他相信造物女媧、神人白澤,先天人、後天人的故事,對於那所謂九大寶藏,相信其存在,卻毫無興趣。

霸王的報復不是出自憤怒,而是出自邏輯。

就像他偶爾表現出來的高傲、怒意乃至是溫柔、霸道,皆是他通過思考,根據實際面對的局面,做出的對應反應。

通過完整的思維邏輯,霸王結合自己身上的情況,以及趙風講述的故事,判定故事內容為真。

在思維邏輯中,一個正常的人如果得知自己是被人控制的傀儡,是會產生怒意乃至恨意的,但霸王卻沒有感覺到自己衍生出這些因素,因而更加證實了那故事內容的真實性。

同樣的邏輯中,霸王判定一個正常人在被揭穿某個「醜聞」后,應該採取一定的報復行為,而報復行為的本質是要激怒對方,那麼順著邏輯,能激怒趙風的行為自然就是新生村那十五個孩童的生死。

沒有悲哀,沒有不甘,霸王只是遵從自己的邏輯。

而趙風也的確如霸王所推論的那樣,徹底憤怒了。

「若救贖是為了殺戮,這份初心便該徹底毀滅!!」

「霸王!你罪無可恕!!」

趙風抬手,傾注體內405道靈力,再運怒濤佛印,龐然靈威,竟是將霸王肉身向後推行半米!

噌!

趙風猛地抽出玄冰妖刃,此時,在霸王心脈處,已經有大十厘米直徑的冰封規模,並且是由內而外,徹底冰封!

嘭!!!

佛印一掌推出,打在霸王心脈上,那兩米多高的肉身倒飛而出,心脈直接被擊穿,被冰封的肉身心脈還沒來得及轉化成蛻變元身,便被擊碎!

趙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神情卻沒有絲毫放鬆。

「你這是在做什麼?難道這麼快就忘記了?」

霸王的聲音隔著氤氳的寒氣傳來,隨著寒氣消散,便見心口中空的霸王面不改色,一步一步地走向趙風——

「正如你所說,我是傀儡,不是人……」

霸王用手捧著心脈處的空洞,喃喃道:「現在,你卻企圖通過摧毀我的心臟來殺死我……不覺得可笑嗎?」

「還是說……你的實力只有如此?」

一語方畢,霸王催動體內十六道圓滿元力,耗費其中四道,修補肉身,在肉身補全的瞬間,蛻變元身——再現!

咚!

一股寂滅氣息撲面而來,趙風持劍的手忍不住發顫,體內靈威在剛剛的怒濤佛印之後,傾瀉而空,沒了靈威抵擋血脈壓制,再加上兩人之間的距離如此之近,那股強大的壓制力再度壓在趙風身上!

「快恢復靈力!」趙風趕忙通過吸收雲虎劍柄內的靈石礦脈,但在血脈壓制下,就連吸收靈氣的效率都大打折扣,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重回靈威巔峰。

「趙風,我要謝謝你。」

「是你讓我了解了自己的使命,既然無法反抗,那我就將這份使命貫徹到底……」

「你身上應該潛藏了不少秘密,試想第一次在神州弓道大會遇到你的時候,我還將你視作普通人……現在看來,是我眼拙了……」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既然那麼喜歡那群孩子……那我,便送你去和他們團聚吧,用同樣的方式,讓你死在同樣的痛苦之下……這蛻變元身的可怖,便是你人生最後的體驗。」

霸王的肉身騰空而起,凌駕在趙風頭頂。

隨即,蛻變元身散發出漸入強盛的血光,逐步吞噬視野內的一切——

眼前的血光,喚醒了不久前的記憶。

光芒如火,焚盡皮肉,體感不斷重複催衍,卻並不是肉身真的被侵蝕了,直至痛感衍生出怨念,以活人之軀,體驗陰曹地府之極刑,至死不得超生!

趙風在那蛻變元身之下,感受著與孩子們同樣的痛苦,血肉骨受到血焰蠶食,那份痛苦直通靈魂,他仰起頭,望著空中那道不可戰勝的身影,難掩心中震怒,他沉聲道:「這就是孩子們承受的痛苦嗎?霸王你如何忍心……」

霸王無動於衷,淡然應道:「這就是修真的真相,你的慈悲救不了任何人,甚至救不了你自己……此蛻變元身便是久遠前,由你所提及的那位太古神人為後天修者獨創的蛻變功所鑄,任何人在此功法籠罩之下,皆難逃一死。」

滿心不甘,催使趙風走上極端,他朝天大怒:「霸王!我的憤怒,你無法承載!」

一抬手,心念一動,佛、仙、劍三字透徹,推衍九千道盈滿魔氣的魔蛻。

與此同時,趙風壓制第九脈功體,徹底沉淪在元身血光之中,將凡人根基之血澆入毒種血脈……

啪啪啪啪啪!

周身九千道魔蛻逐一撞擊趙風肉身,推衍半魔之體的魔化進度,一股龐然魔威悄然醞釀。

此外,魄識劍器之中,那枚毒種血脈瘋狂吞噬凡血——

血脈根基,生根發芽。

汲取血氣,推衍築樹!

就在此時,魔化完備,血脈築樹開花,結成血脈築果。

趙風一攤手,一枚血紅的圓形果子落入掌中,他將築果塞入口中,啃食的瞬間,好似有無窮威能在體內炸開,聽聞「砰」地一聲,致使皮表魔化層皸裂!

魔化層裂而不散,皸裂痕迹中透出一股亘古氣息的血色,那血色如魔者呼吸般明滅,每一次明滅輪迴,皆會吐出一層淡淡的劇毒血霧,這血霧雖不會傷害到魔者自身,卻會令其陷入癲狂……

失控的魔徹底瘋狂,只一抬頭,便要這天地變色!

「殺!!!」

幾近沙啞的聲音衝散元身血光,霸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抬頭一看——

砰!!!

一拳逆天而上,重擊霸王下顎!

隨後,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從坑洞內竄出…… 「你這到底是怎麼了?你別光哭啊!」

思甜盡量的讓自己平復下來,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演技當中,真的認為路棉心是那個要坑害她的人,而不是她反過來反咬一口。

「你不知道那個路棉心有多麼的可惡,以前她也勾引過夜宸,他們兩個菜一點就在一起了,有個事情除了夜宸之外,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可是娜娜我真的把你當成很好的朋友,你願意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嗎?」

姚娜其實還是挺單純的,雖然有的時候有點公主病,但是為人並不壞。

從小到大都是在溫室當中長大的,沒有受到過什麼傷害,所以根本看不得別人不好。

「說什麼傻話呢,咱們倆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當然會幫你保守秘密了,你可別告訴我你沒把我當朋友啊,發生什麼樣的事情竟然不告訴我?」

「這些事情我真的沒有臉告訴任何人,當初就是因為那個路棉心讓我失去了清白,她為了讓我離開夜宸,竟然找了她哥哥對我做那種事情……」

這個答案已經讓姚娜震驚了,沒想到那麼乾淨,單純的一張臉竟然能做出這麼卑鄙無恥的事情來,她真是看錯她了。

再加上剛才知道路棉心是楚恆的情人,這就更讓她氣不打一處來了。

「這個女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啊,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我還以為她真的就只是一個單純的大學生呢,想不到現在的女孩子心機這麼叵測,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女孩子好像才18歲吧,因未免太可怕了吧?」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更應該讓她離開楚恆啊,有些時候雖然不要明著說出來,但是我們還是看得出來,楚恆最愛的人是你,所以在這種時候我們要逼著他2選1,也要讓那個路棉心知難而退。」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行,萬一她不肯走怎麼辦?那種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誰知道她會不會反過來害我!」

「那這種時候就只能逼楚恆來表明態度,我倒是有個不錯的主意,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配合了。」

路棉心乘坐公交車回到了學校。

一路上她都覺得腦子裡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