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站在白小鳳身後的陳正德虎軀一震,駭然地想起了昨晚上的那一幕,瞪圓了眼睛盯着白小鳳的背影。

這口訣,和他昨晚聽到的極其相似,甚至,只是“靈符”和“靈訣”的區別。

他腦海中浮現昨晚見到車庫外邊烏泱泱數之不盡的鬼魂的恐怖一幕,登時呼吸都急促起來,情不自禁的握緊了拳頭,激動地嘴角翹了起來:“有救了,有救了,小鳳昨晚就用過這招。”

“爸,你說什麼呢?”陳靈兒察覺到陳正德的變化,茫然地問道。

不等陳正德解釋呢,異變陡生。

嗖!

一束金光便是從白小鳳手指中飛出,如同利箭飛出了宴會廳的窗戶外。

呼……呼……

緊跟着,颶風呼嘯的宴會廳中,風聲呼嘯變得更加刺耳大聲了。

七個王家中年人同時一驚,下意識地循着金光飛出的方向看去,卻同時如遭雷擊,猛地一哆嗦。

白小鳳眯着眼睛,視線裏,窗戶外邊的夜空中,磅礴濃郁的陰氣正鋪天蓋地的洶涌而來。

濃郁的陰氣如同巨浪一樣,從一個個窗戶洶涌進宴會廳中。

這陣仗,比王家家主發動百鬼壇更是強橫了十倍不止!

洶涌進宴會廳的磅礴陰氣,完全就是以一種吞沒的姿態,輕易的就將百鬼壇釋放出的百鬼陰氣給全部淹沒。

同時,原本就氣溫驟降的宴會廳內,這一刻,溫度更是極速爆降。

所有人都同時哆嗦起來,清晰地感應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宛若利刀一樣狠狠地扎進了全身每一個毛孔中。

感受到宴會廳中的恐怖變化。

王家家主和七個王家中年人全都驚恐起來。

“怎麼會冒出這麼磅礴的陰氣? 專職妖孽保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其中一個王家中年人厲聲咆哮起來,但他臉上的驚悚之色,卻越發的濃郁起來。

因爲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眼前鋪天蓋地的陰氣和驟降刺骨的溫度,都在狠狠地衝撞他的神經。

“鄉巴佬,你不過是四品天師而已,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實力?”即便是站在百鬼壇後的王家家主,此時也抑制不住的咆哮起來。

白小鳳卻是眯着眼睛,一聲厲喝:“現形!”

“嗚嗚……”

這時,一陣陣密集嗚咽聲突兀的在宴會廳中響起。

登時,宴會廳中,一個個模糊的鬼影緩緩顯現出來,密密麻麻,快速地填充着空蕩蕩的宴會廳,眨眼間,整個宴會廳儼然就成了鬼魂海洋了。

光是這烏泱泱的數量,就完全碾壓了王家家主召過來的一百多鬼魂。

整個宴會廳都席捲着漆黑磅礴的陰風,烏泱泱的鬼魂填充了所有的空白角落,唯獨和王家家主招來的一百多個鬼魂涇渭分明,中間形成一圈空白之地。

“啊!鬼啊!”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全都尖叫起來。

饒是七個王家中年人,也失聲尖叫起來。

太恐怖了!

這場面,少說也有幾千鬼魂了。

即便是七個王家中年人平生所有遇到的鬼魂加起來,也沒有現在看到的多!

下一秒,數之不盡出現的鬼魂齊齊跪在地上,面對着白小鳳恭敬道:“見過白少。”

鬼聲迴響,震耳欲聾。

旋即,鬨鬧的宴會廳中,只剩下了陰風呼嘯的聲音。

所有人,全都懵了!

周浩昌驚恐地瑟瑟發抖着,臉色蒼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陳正德激動地握緊了拳頭,這一幕,正是昨晚見到過的。

陳靈兒雖然驚恐,但她知道,這些數不盡的鬼魂都是白小鳳招出來的,所以還能勉強剋制。

但,王家家主和七個王家中年人,此時心裏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看着整個宴會廳中的無數鬼魂,就感覺彷彿是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抽在了他們的臉上,啪啪的響,火辣辣的疼!

前腳他們還在嘲諷着白小鳳死定了,激動着能見到五品天師的百鬼夜行呢。

可後腳,白小鳳卻招來了數之不盡的鬼魂,將整個宴會廳變成了鬼魂海洋。

更恐怖的是,這些鬼魂,竟然還無比恭敬地對着這個鄉巴佬下跪!

這數量,這場面,到底家主和鄉巴佬誰的纔是百鬼夜行,只要不傻的都分辨的出來。

比較下來,家主用百鬼壇招來的一百多鬼魂,簡直寒酸的要死了!

但,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竟然會是個五品天師。

這簡直是聳人聽聞!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妖孽?

然而,白小鳳摸着鼻子冷笑了一下,指着百鬼壇前的一百多鬼魂,道:“小弟們,他們說這是百鬼夜行,你們怎麼看?”

“怎麼看?弄死了再看!”鬼羣中,一道憤怒地聲音響起:“區區一百多鬼魂就敢百鬼夜行,簡直找死,簡直是在藐視白少!”

“嗷吼!”

下一秒,無數鬼魂同時咆哮起來,裹挾着滿天陰氣如同浪潮一樣撲向了百鬼壇前的一百多個鬼魂。

登時,悽慘的叫聲迴響在宴會廳中。

濃郁璀璨的白光快速地在鬼魂羣中騰空而起。

不到三秒鐘時間,撲上去的所有鬼魂全都倒退回原來的位置,而之前一百多鬼魂飄着的地方,此時已然空空蕩蕩。..

這一刻,整個宴會廳再次死靜下來。

周浩昌和不遠處的蒼狼完全懵比了,這突然的轉變,讓他們始料未及,王大師牛比轟轟召喚出來的百鬼夜行,居然被這個鄉巴佬的百鬼夜行一眨眼的功夫就給收拾的一乾二淨。

太刺激了,太震撼了!

陳正德和陳靈兒此時激動地身體都顫抖了起來,宛若絕望之人一下重獲新生一般,特別是陳靈兒,美目看着白小鳳,光芒閃爍,俏臉緋紅。

“……”

七個王家中年人看着空蕩蕩的空白區域,神情登時憂桑起來,有幾個脆弱的,更是眼中泛起了淚光。

一百多個的百鬼夜行啊,一眨眼就被啃乾淨了。

這尼瑪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好特麼尷尬啊!

而站在百鬼壇後的王家家主,此時看着空蕩蕩的區域,眯縫的眼睛一下瞪成了兩顆銅鈴,臉色蒼白,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着。

突然,他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猛然浮現在腦海中,驚恐地看向白小鳳,驚叫道:“昨晚,昨晚的百鬼夜行,是,是你?”

白小鳳摸着鼻子笑了笑:“你害我的女人來試探我,難道我發動百鬼夜行的事,你不知道?”

“噗!”

王家家主的身軀搖晃了一下,仰頭一口老血噴了出來,一下子彷彿蒼老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噗通!

緊跟着,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踉蹌着跪在了地上,重重地一腦門砸在了地上,淒厲的哀嚎道:“晚輩有眼無珠,得罪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龐老一點兒也不意外這樣的答案。

在路上的時候,血炎已經說過這裡的情況。他也知道這個女人對那個喜怒無形的王有多重要。

他只是抱著一線希望,看看能不能給自己找條生機。現在看來,唯一的生機就是把那個女人治好。

「王,可否請您先出去等侯?」龐老再次說道:「你若在這裡,老臣怕是連針都捏不準。」

秦黎辰蹙眉。

最終,他還是走了出去。

龐老輕吐一口氣。

要不是妻兒都在他的手裡,真不想為這樣一個不折手段的人效力。

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成為天下的君王?只怕早晚也會被平定。就是不知道他們龐家還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秦黎辰看著外面的天空。

「秦驍現在在哪裡?」他問道。

旁邊的人說道:「一切都照王的計劃進行。」

「是嗎?」秦黎辰說道:「秦驍這麼容易就上當了?」

不像是他的風格。

「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發現什麼。為了這件事情,他還受了重傷。」那人說道。「蘇榮華和唐炎已經陪著皇帝快到寧城了。這個時候要是與秦驍見面,想必我們的計劃就會失敗。屬下就自作主張,讓秦驍換了另一條路線走,正好錯過蘇榮華他們。」

「你倒是聰明。現在還不能讓他們見面。等秦驍把蘇榮華他們的人殺得差不多了,本王自然會讓他們見面的。要是皇帝能死在秦驍的手裡,那才是省了我們不少事情。」

「秦驍一直覺得他處理的人是您在京城的內線。你為了清理這些內線,所以打算殺人滅口。要是讓他知道殺的不是內線,而是皇帝以及蘇榮華唐炎,只怕會爆怒。到那時,他就知道這是我們給他安排的一個陷阱。」

「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一個刺殺皇帝的下臣,皇帝還會再相信他嗎?他說是為了換取本王的信任,皇帝就會相信他嗎?身為皇族,再沒有比我更清楚皇族的多疑。」秦黎辰回頭,看向房間方向。「這輩子還那麼長。本王也不想一次性把他們玩死了。這麼快玩死了有什麼意思? 錯愛成婚:呆萌小嬌妻 皇帝,秦驍,蘇家,本王一個都不會放過。」

可是,他不僅要將他們拉入地獄里。還要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是怎麼得到那個女人的。

「啊……」從裡面傳來凄慘的叫聲。

秦黎辰朝前走了兩步,被旁邊的血炎拉住了。

「王,龐老向來敬畏你。你要是這個時候衝進去,他再刺不準,那才是真的兇險。要不還是再等等吧!」

秦黎辰只有停下來。

他從窗口看向裡面的情景。

龐老還沒有把那支箭拔出來。

蘇雯瀾是被痛醒的。然而痛成那樣,又昏了過去。

「那小子為什麼會用這支箭?誰攛掇的?」秦黎辰冷道。

「據說是他心情不好,所以用了這支箭。」血炎說道:「這寧王世子被寵壞了。以前寧王對他格外的縱容。他做過的荒唐事情不少。府里每個月都會賣出去不少人,就是與他有關。所以屬下覺得,應該只是湊巧吧!」 秦黎辰站在窗前看著龐老的動作。

突然,蘇雯瀾的胸前流出大量的鮮血。

特別是射出來的那簇血流,射出來很遠,看得人心驚膽戰。

要不是血炎在旁邊拉著秦黎辰,後者又一次差點闖進去。

「王,你不覺得她太容易影響你的情緒了嗎?這樣一個女人不能留在王的身邊。她會成為你的軟肋。」

秦黎辰回頭,冷冷地看著血炎。

血炎跪下來,恭敬地說道:「屬下知道這些話不是屬下應該說的。可是屬下這條命都是您的。哪怕您要殺了屬下,有些話屬下也不能不說。王走到今日不容易,放棄了不少才擁有現在的一切。要是因為這個女人,王所有的努力成為泡影,那以前的努力不是白費了嗎?」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本王都要讓她留在身邊。這些話不用再說了。下次本王可沒有這麼好說話。」秦黎辰說道。

箭取出來了。可是蘇雯瀾失血過多,而且受傷的位置又太危險,所以能不能醒過來卻不是龐老能夠決定的事情。

他渾身鮮血地走出來,跪在秦黎辰面前:「老臣無能。這位姑娘能不能醒過來,老臣沒有辦法保證。請王恕罪。」

「人交給你了。本王只要一個活著的人。她若醒了,你自然安好。她要是醒不過來,你們一家幾十口性命就陪葬。」秦黎辰淡道。

「是。」龐老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聽了秦黎辰的話,倒也平靜。

秦黎辰走進去,站在床邊看著她。

她的臉色蒼白無色,彷彿一瞬間瘦了一大圈。

血炎走進來,對他說道:「寧王傳來消息,我們的刺殺失敗了。」

「那皇帝不是個瘸子嗎?刺殺一個瘸子還會失敗?」秦黎辰蹙眉。

「雖是瘸子,但是有蘇榮華和唐炙在那裡。蘇榮華的身手本來就不俗,更別說一個唐炙。」血炎說道:「寧王的意思,要不要再刺殺一次?還是說等著接下來的安排?」

「現在已經打草驚蛇,再刺殺也只會失敗。先讓他多活幾日。等過幾天我再做打算。」秦黎辰說道。「他們想查什麼,只管讓他們去查。 巫師自遠方來 說不定後面還有一場好戲。」

蘇雯瀾昏迷不醒。

寧王世子一直被關在柴房裡。整個寧王府都能聽見寧王世子的哭聲。

所有人都說寧王世子失寵了。畢竟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寧王』也捨得下狠手,可見是真的寵愛那位『秦姑娘』。

真正的『秦姑娘』受了罰,被打了十鞭子不說,還要頂著傷勢伺候那個冒牌貨。

看著躺在那裡的蘇雯瀾,秦依靈的眼裡閃過殺意。

為什麼王的心裡只有她?連那個平陽王世子也是只看得見她?

她真的很嫉妒。

這麼出色的兩個男人,普通女子能夠得到其中一人的疼愛已經像是祖上燒高香。她卻強佔了兩個男人的心。

「唔……」躺在床上的蘇雯瀾突然發出聲音。

秦依靈的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居然沒死。

要是就這樣死了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