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已經離開了原地,跟我一樣,朝提槊惡鬼衝過去。

那黑影忽地轉身,再撲過來。

老貓轉頭等着衝過去的黑影,這次再也沒有避讓,只聽轟地一聲,那急速衝來的黑影,竟然跟皮球一樣被反彈出去。

老貓吐了口痰,不再停留,再次逼近那自稱鬼團將軍的惡鬼。

再看那被彈出去的黑影,遙遙站在身後,它也是一隻惡鬼,臉上兩腮無肉,三角眼。此時這惡鬼一隻手臂已經沒了,在後面顫慄不止,望着老貓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兒。

“將軍,這小子的身上有法器!”受傷的惡鬼大聲提醒舉槊的惡鬼。

法器?

那提槊的惡鬼眼睛一斜,不確定地又問一遍,而後再看老貓的眼神已經變了。

鬼卒往上填!提槊的惡鬼無心再戰,打退翦嬡和柳盼兒,就趕忙大喊一聲,頓時仙女湖周遭的鬼氣肆虐,嗚嗚的鬼哭聲呼嘯而來。

老貓,開戰了!

我招呼一聲,叫幾乎沒事兒的柳盼兒去看朝衝那兇漢能不能醒,要是醒了就他麼別裝死。翦嬡一條手臂微垂,咬牙翻出自己的符咒插在七星銅錢劍上,來到老貓身邊。

“哎呦,翦領導,怕我受傷?”老貓沒心沒肺地開着玩笑。

翦嬡冷嗔,“算是禮尚往來。”

老貓嘿嘿一樂,也不再跟翦嬡說話,望着飛撲而來的鬼卒,屏氣凝神念起了金剛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

被佛法金剛加持的拳頭飛快地轟在如蝗撲來的鬼卒身上,老貓這工夫就像一個金剛羅漢。一時間,鬼哭狼嚎之聲四起。

一旁的翦嬡也不弱,七星銅錢劍配合符咒,就在老貓身後擋住一批鬼卒。

此時,之前那個偷襲的惡鬼再次衝過去。

我則纏住那提槊的惡鬼。

那惡鬼鼻子眼兒裏哼出一聲冷笑,隨即大步一跨,雙臂舒展,舉起重槊就殺下來。

我剛要出拳,卻突然想到翦嬡和柳盼兒她們還在附近,老子不能在她倆面前使用右臂,於是眼見那杆重槊拍下來,連忙狼狽地滾到一邊兒去。

那惡鬼的重槊直接擦着我的肩膀戳過去。好懸戳到了心臟。

“差點兒被戳出個窟窿!”我暗呼好險,穩住身子後連忙裝模作樣地掏出乙牛符綁在胳膊上,嘴裏輕哼了句我自己都想不起來的詞兒,然後就衝了出去。

好在老貓在考覈時,幫我編了一個符咒,使用之後勢大力沉,不畏刀槍。翦嬡和柳盼兒都知道這個,不怕她們往多了想。

但,這種程度的力量,恐怕還解決不掉面前這提槊惡鬼。

再見惡鬼出招,我連忙閃身讓過槊頭,微微站住馬步,右拳朝那如同蟒蛇出洞一樣的重槊杆兒上重重一砸。

砰地一聲,竟震得山響,一旁的湖水都彷彿震起了漣漪。

我被震退好幾步。 網購系統拯救異界 那惡鬼握着重槊的爪子也微微晃動,身子後移了幾米。

“有點兒能耐,看我這招!”那惡鬼說完,把重槊往地上一插,隨後閉上那雙死魚眼,口中嘚嘚出聲,眨眼的工夫,整個仙女湖水好像都搖晃了起來。

湖水彷彿被人攪動了一般,正一圈一圈的轉動起來,而且越來越快。

這湖畔上的樹木也開始擰巴着轉圈,好像一雙無形的大手把它們當成了毛巾一樣擰,漸漸,樹幹裏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似乎那些樹木隨時都會被擰斷。

陰風呼嘯,飛沙走石。

那些圍殺老貓翦嬡他們的鬼卒竟紛紛露出驚恐的表情,一時間,全被倒捲入遠處那面好似插到了天上去的帥纛。

嗚嗚嗚嗚,風更急了。

所有的鬼卒都像是被帥纛吃掉了一樣。

漸漸地,那黑氣猙獰的旗子面兒上,已經漸漸染成赤色。

而這時,那重槊一旁的惡鬼霍地睜開雙眼,那對死魚眼也變成了瘮人的猩紅。

那惡鬼看着我,嘴裏發出咯吱咯吱的磨牙聲,“人類,看本將軍來取你的人頭!”話音一落,這惡鬼張開雙臂,勾着那尖銳的爪子朝我撕扯而來。

這貨似乎吸收掉了那些鬼卒的陰氣,只是這種祕術下,損失的力量忒多。要不然,它的力量不止於此。

“老貓,帶着人先撤,老子要放大招了!”我突然大嚎起來。 老貓聽我吆喝,知道不是廢話的時候,連忙拉着翦嬡就往樹林外跑。他跑的路線我瞄了一眼,會順路把柳盼兒和朝衝帶走。

“被他麼逞能!”老貓留下一句,人影已經消失。

唯一沒被陰氣帥纛吸走的另一隻惡鬼也追老貓而去。

整個林子裏,只剩下我和那個雙眼已經猩紅的提槊惡鬼。

“誰要買我的命?”我望着那一身鬼魅氣息的惡鬼,冷着聲音問道,“還有,巫師在哪?”

“切,真是聒噪啊,要想知道,除非你的拳頭硬!”

那就試試。

我忽地掏出自有書,紙張翻飛,停留在韓千千那一頁上,於是我伸手過去。

忽然之間,之間陰氣與冥火交融,形成一道龍捲。

隨後這條冥火臂直接撞向惡鬼的爪子。

砰地一下,冥火肆虐!

啊!該死該死!

那惡鬼大叫着往後退,表情惶恐萬分。這鬼東西匆忙縮回了鬼爪,連忙去撲冥火。

於此同時,行陰針裏的小鳳凰妞突然發出一聲鳳鳴,喊了句二次爆燃!

緊跟着,那惡鬼爪子上漸漸被撲小的冥火竟猛然炸裂開來。

那惡鬼慘號一聲,竟要打起滾來。

冥火瞬間把周圍殘裂的樹身燒燬。

我擔心火勢蔓延,掄起冥火拳直接擊殺掉惡鬼。

這之後,我連放出韓千千,叫它止住火勢,只把那一圈斷裂的樹幹毀掉了,遠處的樹木得以保存。

就在這時,突然我有所覺,在那彷彿古怪剪影一般的林隙處,一個人影冒出了頭。

那臉皮彷彿故意被燈照一樣,雖然詭異,但卻清晰。

我去,是巫師那老小子!

我匆忙收回韓千千,直接追過去。

巫師突然閃動了。他在朝更深邃的地方跑。

他孃的,這個巫師竟然跑那麼快!

我乾脆使用了甲馬符,眼看距離被拉近了,前面的巫師的速度居然又變快了。

密林間隙也寬窄不一,七叉八拐的使得我的甲馬符大打折扣。

巫師的速度一快上來,我頓時窩火。

終於穿過密林,那巫師又往一條小路跑去,那速度比之前更快上許多。

我不禁暗罵,這老小子怎麼跑的這麼快!

黑燈瞎火之下,我也不辨東西,只遙遙盯着那一點兒模糊人影,撒開腿緊追。

也不知道跑了多遠,那道甲馬符都燒了乾淨,我還被巫師落出一段距離。

就在我打算放棄的時候,前頭那抹身影竟然慢了下來。

我心中暗喜,大爺的,總算你也跑不動了吧!

我咬緊後槽牙,拖着微顫的腿肚子,追了去。

又追了幾十米,那彷彿跑不動的巫師卻始終追不到。

我真跑不下去了,再盯巫師看,這貨竟然也停了下來。

我暗忖機不可失,連忙踉蹌着跑過去。

巫師見我過來,那彷彿燈籠照耀的臉皮突然扯動了一下嘴角,顯得,有些詭異。

突然,我心生警覺,這巫師渾身竟是鬼氣,哪裏還是人了!

發現異樣,我連忙止住腳步,迅速環視四周一眼,最後望了眼面前那面黑洞洞的山峯,打算迅速離開。

這巫師,或者該說是這隻鬼,把我引到此處,一定又是什麼圈套。

可沒等我退出幾步,那巫師一下子消失不見了,隨後,就聽見周圍便是鬼叫之聲。

桀桀,桀桀——

噗噗噗,伴隨着鬼叫聲,對面黑山迅速亮起無數鬼火。然後彷彿多米諾骨牌似的,一層層一片片地透亮起來,好像千百隻野獸的眼睛。

白、綠、赤、黑——引路鬼!看來這鬼皇殿還真跟墓淨司拖不了干係。

那巫師好好活人死掉,難道說這件事兒跟他沒關係?整件事兒都是因爲墓淨司掌握了我的行蹤,巫師只是一個枉死鬼?還有九隊辦事處裏那個喜歡北京癱的海老頭,他或許真不知道什麼——

便尋思,我邊虛掃四周,估算一下,黑燈共五處,就是說,這裏必有陰路四燈巡檢,甚至會有封號巡檢。

就在這時,其中一處黑燈閃爍了一下,一個提燈的人影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把腦袋罩在黑色大袍子裏的老嫗。

額前散落幾縷兒花白的碎髮,好像鼻涕一樣的液體掛在上面。

炭燒一樣的臉皮盡是陳年老褶,想抻也抻不開,一隻眼珠沒有眼瞼,突兀地嵌在眼窩裏,不安定地滴流亂轉,鼻子塌陷,只有兩個洞,半片厚嘴脣也擋住不一口裏出外進的黃牙。

她用那隻不安分的眼珠子瞪着我說,能夠打敗伏龍那臭妮子,看來也不是全憑運氣。

嗯?聽這語氣,似乎比伏龍還強大?

我不由多掃了一眼這老嫗手裏提着的黑燈。

三隻好似餓殍浮屍一般物件掛在黑燈之下。

果然是封號巡檢。

伏龍當初被我收在自有書中,進入陰陽總會老貓分到了離陽瓶,我就把伏龍交給了老貓看着。

期間,我和老貓問過伏龍,另外四個封號巡檢是誰。

伏龍不說,被老貓嘬了兩口腮幫子,就全交代了。

事後我和老貓還開玩笑,他孃的,那伏龍小妞是不是也看上你了,非要被你親兩下,才肯老實下來。

花間物語 而出現在眼前的這個老嫗,就是伏龍口中的三尸。

封號三尸,詭計多變。

“喲,老太婆,多大歲數了,還他孃的這麼積極?”我瞪了眼三尸。

三尸嘎嘎笑道:“等把你捉住想給長明使,老身就可以休息了,燕家的孩子,你要是心疼老身,就乖乖過來,叫我綁了去。”

“去你大爺!”我啐了一地,皺起眉頭,心想,伏龍也打不過韓千千,這個老女人就算比伏龍厲害些,但也有限吧。

就在這時,那三尸老嫗彷彿壞死的臉皮突然皺巴的更加厲害,它指着我罵道:“燕家餘孽,老身非拔了你的皮!”

“我呸,不怕牛逼吹大了閃到舌頭?老子在這兒等你,你倒是來啊!”

說完,我翻出兩方城隍印飄在肩頭兩側,而後從自有書中放出艾魚容和韓千千。

“老東西,來啊!”

三尸老嫗那顆亂轉的眼珠子一頓,叫了聲,好兔崽子,看我不收了你!

而在三尸之後,另外四個四燈巡檢也一窩蜂衝了下來!

————————

ps:感謝隴上塵的支持。今天月末最後一天了,有票沒用也浪費了。,,,書評,訂閱各種求! 那封號叫作三尸的老嫗衝的最快,它把枯爪子按在黑色燈籠上拍了拍。頓時,那三隻餓殍一樣的綴飾好似突然活了起來,六隻眼睛裏泛出陰森且邪惡的光芒。

每一個封號巡檢都有不同的邪術,恐怕這就是三尸老嫗的絕招。

就在這時,那三隻餓殍突然扭動着掙開了黑燈的束縛,紛紛墜彈一樣跳了下來。

落地之後,三隻餓殍竟轉眼變成狼狗一樣大小。它們四肢扒地,長長的鬼爪如同叉開的剪刀,前肢彎曲,後腿膝蓋快要撞地,使勁兒地往外抻着脖子,呲牙咧嘴,眼窩與嘴巴冒出黑色的火焰。

嚎叫之後,那三隻餓殍四肢一動,領先老嫗跟其他四個四燈巡檢衝到了最前面,活脫脫三隻瘋狂的野獸!

切。我冷哼一聲,指使懸浮在肩頭的兩方城隍印直接砸向兩隻餓殍,至於正中間的這一隻,老子一拳揍翻它!

愛你是最好的時光II 龜鶴兩方城隍印剛把兩隻像狗一樣的餓殍鎮住,那中間的這一隻也被我一拳頭轟了回去,退到後面滾了兩三圈,才勉強顫巍巍站起,其中那剪刀似的前爪已經斷了一隻。

這隻餓殍盯着我,下巴一甩,竟咧嘴嘶嘶嗚嗚怪叫起來,像在憤怒,更像在痛苦。

這工夫,老嫗三尸已經飄到那隻餓殍身旁,伸出雞爪子一樣乾枯的手,像撫摸孩子一樣,來回摩挲着餓殍那頭溼漉漉的亂髮。

“乖,媽媽幫你教訓他!”說話間,那老嫗的爪子突然用力,居然摳進了餓殍的腦袋裏,然後,整個餓殍都被老嫗一口吞下。咕咕嚥了下去,老嫗朝冷笑一聲,飛奔而來。

途中,那老嫗的左肩膀竟然冒出剛纔那隻餓殍的腦袋,同時還有兩隻鋒利的前爪。

“小子,傷了我的孩子,老身叫你好死!”磨牙一般的聲音響起,那老嫗速度好比出了槍膛的子彈。

這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我的眼睛勉強跟上它的身影。

倏然間,那老嫗三尸已經撞了過來,我反應過來,堪堪避讓過去,卻被老嫗那隻餓殍的兩隻前爪牢牢勾住。

嘶——

疼得我嘬了下嘴,這餓殍的爪子勾住了我的左肩頭,火辣辣的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