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滿洲風雨變幻,這個葉赫老女的美貌引來了蒙古人,滿洲人甚至是漢人的垂涎,無數人爲她征討努爾哈赤,但是結果都是慘敗!”

我聽了只能送她四個字,紅顏禍水

五哥熄滅了菸頭,在地上使勁的碾了兩下,然後又點了一顆煙,對我說:“我們滿文老檔上記載,努爾哈赤說過這麼一段話:此女之生,非同一般者,乃爲亡國而生矣!以此女故、哈達國滅,輝發國亡,烏拉國亦因此女而覆亡。此女用讒挑唆諸申國,致啓戰端。”

“今唆葉赫勾通明國,不將此女與我而與蒙古,其意使我爲滅葉赫而啓大釁,藉端構怨,故與蒙古也!我即得此女,亦不能長在我處,無論聘與何人,該女壽命不會久長。”

“毀國已終,構釁已盡,今其死與將至也。我縱奮力奪取此女,亦不能留於我處。儻我取後迅即殞命,反流禍於我矣!”

我聽着大概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我心中不解,天下大仇有二,殺父奪妻,這努爾哈赤被奪妻這麼大的仇恨居然不興兵,這讓我很費解。

五哥對我說:“滿文老檔裏記載努爾哈赤是這麼說的:我所聘之妻,爲他人所取,我豈不恨?然絕不可因怨恨即聽從爾等之言而興不時之兵”

我聽了琢磨這句話,但是怎麼琢磨都琢磨不通,綠帽子普通人可以帶,他一個帝王能帶,五哥見我嘴角帶笑,就對我說:“這是其一,其二,就是這個葉赫老女是個巫蠱之女,傳言他身邊有兩位侍女,一則從湘西苗疆請來的蠱婆子,那時候苗人被明人殺的血流成河,他們想找一塊安生的地討生活,但是又不願與明人低頭,那時候葉赫部落正與明人較好,就差人來葉赫部落說情,葉赫老女不知道是真心想幫她,還是爲何,居然讓苗人的蠻王派了她最寶貴的女兒來幫葉赫老女征討努爾哈赤。”

我笑了笑,只怕努爾哈赤不敢娶葉赫老女的原因是怕死,把一個巫蠱之女放在身邊,還有殺父之仇,是個人都不會這麼蠢的。

五哥無奈的嘆了口氣,對我說:“那個蠱女倒是沒什麼可怕的,可怕的是那位大薩滿,他的預言與詛咒非常厲害,而且精通薩滿神術,葉赫老女死後,這個大薩滿爲她詛咒努爾哈赤,說:興天下着葉赫也,亡天下者,葉赫也,果然,努爾哈赤以滅葉赫一族開創大清王朝,最重又以葉赫一族最後一個女人掌權而忘大清,這等詛咒,讓人難以捉摸”

我聽着有些稀裏糊塗的,我這等鄉野術士當真上不了那等家國興亡的大層面去,我問:“那跟着九口棺材有什麼關係”

五哥笑了一下,是那種嘲笑的意味,他對我說:“這個地方曾經有過部落王國,叫做烏喇國,這個烏喇國以烏喇山爲建都,在地裏上,易守難攻,而且有烏拉河滋養,所以當時烏喇國很強盛,是唯一能與努爾哈赤所抗爭的,這個烏喇國的老一代族長與努爾哈赤也是世仇”

五哥說的興起,我也沒打擾他,他滋了一口水,接着說:“這個烏喇國因爲共同的利益,加入以葉赫爲首的九部聯軍討伐建州女真努爾哈赤所部。然而,九部聯軍慘敗建州女真於古勒山,老族長戰死,烏喇國的貝勒烏喇那拉.布佔泰被俘虜,差點就給殺了,但是努爾哈赤卻將他恩養起來,並且把自己最疼愛的兩個女兒嫁給他。”

“布佔泰當時感恩戴德,發誓唯大貝勒從命,但是這個人是個好色之徒,在回國之後,做了烏喇國的國王,他居然不感激努爾哈赤,仍然對曾有婚約的女真第一美人葉赫老女拉不死心,竟失去理智用蒼頭箭懲戒努爾哈赤的女兒,並且出兵征討努爾哈赤,這個白眼狼三戰三敗,丟國喪城,隻身一人逃到葉赫部落,但是葉赫老女哪裏能看的上他了”

我聽了就嗤之以,這個布佔泰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我有些疑惑,問道:“我得道那個玉牌的時候,恰巧是從一個滿是巫蠱之窟的地方,我曾經出現過一段幻覺,那個女人說烏喇王背叛了薩滿大神,這個背叛是什麼意思”

五哥又點了顆煙,對我說:“正史上沒有這些,只有我們滿文老檔裏面纔有,布佔泰爲葉赫老女亡國,卻慘遭拋棄,他這樣的人自然反覆無常,於是又差信給努爾哈赤,願意內外聯盟攻克葉赫部族,努爾哈赤最懼怕葉赫老女身邊兩個人一則便是那蠱女,能放蟲殺人於無形,二則便是那大薩滿,布佔泰願意爲他除掉兩人。”

“努爾哈赤親自去葉赫部落索要布佔泰,葉赫老女便以爲時機來了,便想用巫蠱之術害死努爾哈赤,但是這只是計謀,努爾哈赤並沒有親自到場,葉赫老女便讓那蠱女陪布佔泰一起去見努爾哈赤,本以爲是暗殺努爾哈赤,但是那蠱女沒想到剛進了蒙古包,布佔泰就用棺材釘要了她的命,並且親自將屍體獻給努爾哈赤”

“努爾哈赤喜不勝收,本欲打算用那蠱女的屍體來做些文章,但是卻遇到了一連串的怪事,宮門失火,阿哥無故暴斃,本來已經打勝仗的他卻接連遭受三支暗箭差點殞命,滿朝文武都說是那蠱女死後作亂,努爾哈赤覺得也是,於是想要把屍體給燒了。”

“但是恰逢這個時候從明哪裏叛逃過來的一位欽天監正官阻止了努爾哈赤,他勸努爾哈赤萬萬不可燒掉屍體,明人與苗人打交道甚多,知道這其中原委,苗人養蠱以身作蠱,渾身都是蠱,要是燒了屍體,就等於放開了困住那蠱女束縛蠱毒的皮囊,禍害整個天下。”

“努爾哈赤當時驚愕連連,就請那位欽天監做主,處理了那女屍,那位欽天監頗有本事,治巫平蠱,而且把當時爲彌補其長女而受到委屈定的皇陵給了那蠱女讓那位欽天監正官下葬那個蠱女”

“這其中的過程,連滿文老檔都沒有記載過,我也不得而知了,布佔泰以爲立下了大功想要回建州,當一個貝勒,但是努爾哈赤早就看透他的爲人,哪裏肯,最後這個烏喇王就客死了葉赫部族。”

我聽着嘖嘖稱奇,要不是我誤打誤撞進了那陵寢,估摸着這些事我永遠不會知道,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我問:“所以這九口棺材的主棺裏面沒有人”

五哥聽了眼睛一瞪,對我說:“你真厲害,這麼快就明白了,不錯,這九口棺材就是烏喇王的陵寢裏出來飄出來的,布佔泰雖然背叛了努爾哈赤,但是他的女兒卻沒有,他的兩個女兒死亡之後,依然以一國之母厚葬,並且,爲了彌補之前的委屈,兩人以烏喇國都爲陵,就葬在烏喇山裏,這些都記載在滿文老檔裏,但是本以爲他們可以安息但是從這幾口棺材飄出來不難看出,她們的陵寢有人打擾,所以我結束了這裏的工作,就要去烏喇山找到她們的陵寢,加以保護”

我跟五哥結束了談話,我知道了這其中的曲折的歷史,心中也明白了許多,這個時候我纔想起一件事,整件事的起端似乎在白老山那座怪墓裏,那個女人的微笑跟九龍山裏的那個女人何其相似,想到這裏,我暗罵韓楓那個癟犢子,他肯定從那個女人的墓裏面拿走了一些不該拿走的東西。

這個東西,會不會是那樣東西呢 這個時候我想找韓楓問清楚,那天在墓裏面,他到底拿了什麼東西,但是韓楓跟王紅那兩個癟犢子不知道是死是活。

回了趙大安家裏。我倒頭就睡,昨天夜裏虛驚一場,又冷又餓的,睡一覺了事。所謂睡着了不餓就是這個道理。

我這一覺睡的踏實,有人喊我的時候都已經下午了,是彪子來叫的我,他跟我說他老孃準備了豬肉燉粉條。讓我下去吃口熱乎的,阿貴很好吃着一口,聽着就下去了,但是我卻有點反胃。

我還是困的很,但是趙大安婆娘三請四請的,我又不好意思,就下去隨便吃了點,說來也怪了,吃飯的時候,雨下的越來越大了,這時候門口來了個要飯的,穿着一身破爛的衣裳,銀鬚白髮,手裏拿着個碗,手裏拄着個柺杖,他一來,我就聽到趙大安家裏門後面的那頭老牙狗叫的厲害。

趙大安看了是要飯的,就吼了一聲那頭老牙狗,讓彪子給拿要飯的送點吃的去,彪子拿了兩個窩窩頭就去了。

但是說來也奇怪,那老頭看着彪子出來了,轉身就走,也沒要窩窩頭,這讓彪子很生氣,罵了起來:“咋你個要飯的還嫌棄上了活該餓死你個鱉孫!”

我也沒在意,只是覺得奇怪,我在漁潢村這麼久,還真沒見過有行乞討飯的,今個算是第一次,趙大安也嘀咕着覺得奇怪,他們漁潢村還真沒這號乞討的人,大概是別的村子游走過來的。

這時候神婆“九姑”難得的從她的閨房裏走出來,我在趙大安家裏住了十天半個月從來沒看她自己個走出她的房間來,所以今個她出來了,我覺得特稀奇。

九姑出來的時候,赤着腳,我看着都覺得寒,她身體也瑟瑟發抖,眼睛翻着,神神叨叨的跟我說:“鱉仙子孫出馬,吸收點人氣,要位列仙班,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破了他的功法,害它有家不能回,大仙你也言而無信,今天我就親自出馬,保教你們漁潢村血流成河”

九姑的話說的我們摸不着頭腦,那趙大安跟他婆娘當下就跪了,對着自己的閨女磕頭請求保命,我跟阿貴相互使了個眼,不明所以,這會,那九姑身子一陣陣發抖,但是眼睛已經不再白翻了,我看着說:“仙家您受累,麻煩轉告一聲,我這有難處,所以才耽誤了時間”

九姑對我說:“你是仙家,那我便試試”

我聽着就感謝,這小娘皮領我去她的閨閣,所有人都止步,只有我能進去,這小娘皮的閨閣冷清的很,一張蒲團,一個祭臺,我一看那祭臺上拜的仙,當下就是一愣,這可是少見。

一教二副五元帥十大將軍守門堂,這種大陣仗不是一般的薩滿老婆子能擺出來的,胡黃常白柳鬼都齊全了,這種堂口叫做混堂。

我真的沒見過一個小小的薩滿神婆自己給自己開了個混堂

堂子有兩種,一種叫清堂,一種叫混堂。

所謂清堂就是堂子上可能有一種仙或幾種仙,但唯獨沒有鬼仙。但是清堂有一個弊端,就是沒法破關,關就是關卡,災。因爲但凡破災都要走陰,就是下到地府才能破。而所有的鬼仙都可以下地府,破災的時候,鬼仙要領着頂香下去,這個鬼在我們東北這塊通常叫弟馬,沒有鬼仙領着,人是下不去的,下去了也會迷路。

所以九姑只能請神,不能破災!

所謂混堂就是堂子上胡黃常莽鬼蛇都齊全了才能出,鬼也分正仙和邪仙,好堂口的仙都是正仙,一般都是鬼仙坐鎮,他們都是以前這個家族橫死的或者出馬的人。

我見那通天教主的位下襬着一尊老鱉就訝了,因爲就連我這個外行人都知道,鱉不給上供,爲什麼這個女娃子要給這個鱉仙上供呢

當我細細思量的時候,九姑點了黃條三根,敬了紅樑細水,在寶裏落了黃條,左安雪花飄,右祭小鳳凰,我見那香燒的上明下暗,不一會就滅了,就知曉了結果。

九姑對我說:“仙家已出馬,不受香火”

我點了點頭,心裏倒是沒有多少在意,而是看着那尊金鱉,我問:“九姑,那金鱉上供可是忌諱,鱉乃野仙,來之則壽,去之則壽盡,若是上供可是自損陽壽啊。”

九姑聽了笑我:“我命由我不由人,供龜可壓萬世人,你我的緣分說不盡道不明,你莫多問,我也不多言,好自爲之。”

九姑的話讓我有點模棱兩可,但是她下了逐客令,我當然也不能多呆,出了閨閣,我心裏被弄的有些莫名的慌張着,這個九姑口氣還真是大,她命由他不由人,就連我師父都不敢說這種大話,一個小娘皮自以爲有點道行居然吹這種牛皮,但是我對他供龜壓人卻很感興趣,這個九姑來歷莫名,我對她的前世今生很想探知一下。

這個時候門口的老牙狗又叫喚了起來,這次它叫的特別兇,我們就奇怪的看着那頭老牙狗,我還是第一次看老牙狗從棚子裏出來,這頭老牙狗渾身的皮毛都生了癩子,特別是屁股後面那塊,上面的癩子都結痂了,尾巴上也沒毛,渾身精瘦,但是別看它癩,但是兇殘的很。

它的聲跟其他狼狗不一樣,其他狼狗都是低沉有力的叫,但是這頭老牙狗叫的特別淒厲高亢,一邊叫一邊齜牙,就跟狼一樣。

我聽着鐵鏈聲被拽的叮噹響,就知道這老牙狗多有勁,這頭老牙狗第一次叫的這麼厲害,我們所有人都很奇怪,彪子都不敢過去叫喚,害怕老牙狗給他一口,趙大安倒是打着油傘到了老牙狗的棚子,拽着它的鏈子要給拽回來,但是他一看棚子裏的那兩條狗就奇了。

棚子裏的大黑跟小黑居然窩在棚子裏瑟瑟發抖,嘴裏發出低吼,像是受了驚嚇一樣,我跟阿貴冒着雨跑了過去,我看着這怪事,就覺得奇怪,突然老牙狗猛然把鐵鏈子給拽斷了,一頭就紮了出去,漁把頭把拽的摔倒地上趴着,還被拉了好幾米遠。

關門,放總裁! 幸好阿貴一把揪住鐵鏈,阿貴的力氣特別大,居然把那頭老牙狗給拉住了,但是那頭老牙狗猛然回頭對着阿貴齜牙,嚇的阿貴也是心驚,趕緊的就鬆了鏈子,老牙狗得了空,一下子就鑽出了院子,我們三個趕緊的跑出去。

出門一看,老牙狗對着站在牆根,對着一個人咆哮,身子弓着,兩隻眼睛跟狼一樣盯着那人,我看着那人,有些驚訝,這人不是之前那個要飯的嗎但是我看不清楚他的臉,他是揹着的,他一步步的順着牆根走,走的很慢,但是我感覺我眼有點花,那個老頭跟走幾步我覺得就離我非常遠了。

老牙狗趕緊的追過去,對他不停的咆哮,但是始終跟他保持距離,雖然叫的很兇殘,卻不敢上去咬,我看着驚訝,回頭看着地上,突然看到一個鱉殼,我看着這個鱉殼眼熟,我問阿貴:“這個鱉殼你見過沒有,我咋覺得這樣眼熟呢”

阿貴一拍手,對我說:“大仙,你忘了,烏喇河漁獵的時候,我們不是救上來一頭老鱉嗎,那老鱉金龜脫殼了啊,這殼會不會是哪個老鱉的殼難道是老鱉回來還願來了”

我聽着覺得不像,要是來還願,那頭老牙狗也不會叫那麼兇了,我看着那頭老牙狗居然不見了,哪個老頭也不見了,但是老牙狗的叫聲還是那麼兇殘,我知道老牙狗特別通靈,它一般不會叫,要不是遇到了什麼邪性的東西它肯定不會叫的這麼兇殘。

整件事有點詭異,我趕緊招呼阿貴追上去,那趙大安卻跪在地上對着鱉殼祈求鱉仙保佑,我也沒攔着他。

我跟阿貴一路追上去,我兩速度也不慢,一直能聽到狗叫聲,但是就是找不到人,我兩在雨地裏跑,出來的時候也忘了打把傘,這天又冷又陰雨,把我倆淋的跟落湯雞一樣,但是別說,渾身熱乎乎的,嘴裏哈着熱氣,我兩使勁的追,追啊追,天也暗了下來,雨下的越來越大。

突然,我們兩站在烏喇河岸邊上,看着好多人從烏喇河上來,被後面扛着標杆,上面吊着一頭頭的大老鱉,有說有笑的,我趕緊的攔着一個人,這個人個子不高,也有點年紀了,我問:“你們咋打了老鱉呢”

“咋不打老鱉呢今年沒有魚,過啥年啊,東家裝孫子又不給發錢,我們可憐啦,還好鱉仙賞我們飯吃,烏喇河裏爬出來成千上萬的老鱉,吃也吃不完呢。”

我聽着這人的話,就驚了,朝着烏喇河的冰面上一看,就看着幾十號人站在冰面上,用標杆朝着冰窟窿裏猛然一紮,順手一帶,就撈上來一個大老鱉。

我看着河面下面烏壓壓的,有什麼東西在動,就上了冰面,我朝着打好的冰窟窿下面一看,兩隻眼睛都瞪直了。

我當下就感覺到了要完了,冰面下烏泱泱的,黑影重重,就跟鬼影一樣,哪些鬼影都跟臉盆那麼大。

“老鱉,都是老鱉”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老鱉,整個冰面下面都是老鱉,個非常大,這些老鱉在水裏遊。還使命的往上面竄,撞的冰面上不時的發出“咚”的聲響,這聲響不是很大,但是卻很密集。我聽了有些恐懼。

阿貴踩了踩冰面,對我說:“大仙,這叫咋回事我阿貴活了三十多年了,還沒見過臘月的天老鱉上岸的。”

我也特奇。這個天,老鱉應該冬眠了纔對,咋回上岸呢還成羣結隊的,那天漁獵的時候打上來一頭大王八我就覺得奇怪了,今天看到這個樣子,我就更加覺得奇怪了。

突然,我看着村子裏來了更多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消息傳了出去,哪些村民都來烏喇河抓老鱉來了,有的拿盆有的拿叉子,陰雨天的烏喇河岸邊居然顯得格外的熱鬧,我看着就覺得怪。

“汪汪汪”

我聽到老牙狗的叫聲了,就朝着岸邊看,水汽很重,有些霧氣濛濛的,我看不清,我看着老牙狗對着一個人叫,那個人的身影我看不清,但是那個老頭很奇怪,所以我趕緊跑上去,我倒要看看那老頭到底是什麼來歷。

我這一爬上岸,就看着上百口子的人下了冰面,我越想越不對勁,阿貴跟我說:“要是冰面塌了,這些人就喂老鱉了。”

我聽着心裏一抖,好像想到了什麼,之前九姑說了,整個漁潢村都要遭難,會不會跟這些老鱉有關係呢?

想到這裏,我急忙喊道:“快上岸,快上岸,冰面塌了就不得了。”

我心急如焚,但是那些人壓根就不理我,我也覺得我喊的有些莫名其妙的,烏喇河的凍上能跑馬,漁獵的時候幾百口子人站在上面都沒事,這點人在上面自然不是問題,但是我還是感覺很危險。

我跟阿貴瞻前顧後,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是去追那個神祕的老頭,還是應該把這些人該勸上來,但是我一想,怎麼也不可能把這些人給勸上來了,所以乾脆就去追老牙狗好了。

我循着聲,跟阿貴一起追,我兩一路小跑,地上的水被踩的嘩啦啦的,濺的滿地都是,我們追着追着,突然追到了那個樹林,這個樹林特別的熟悉,就是我跟阿貴那天晚上迷路的地方。

天越來越黑,我跟阿貴都有點看不清了,要不是老牙狗的叫聲,我兩都摸不着方向,阿貴對我說:“大仙,我覺得這地方邪乎,上回我們就是被一條狗給帶進來的,這次又被一條狗給帶進來,我覺得心慌的很。”

我也心慌的很,但是我沒說話,我跟阿貴朝着樹林走,老牙狗的聲音一直在我耳朵裏叫喚,很快,我看到了一座廟,就是那座金龜廟,我看到老牙狗站在金龜廟前嘴裏撕咬着什麼東西,非常兇殘。

我跟阿貴趕緊跑了過去,阿貴把地上的鏈子使勁一拉,將老牙狗給拽回來,我跑過去一看,地上躺着一個老頭,這個老頭進氣多出氣少,身上被老牙狗給啃的亂七八糟的,我看着那老頭的樣子,驚的瞪大了眼珠子,我對阿貴說:“這老頭我見過。”

阿貴把老牙狗給緊緊的拉着,聽着我說見過這老頭就奇了,這些天我兩都在一起,我見過的人他也都見過,所以阿貴就奇怪的問:“你啥時候見過老相識”

我搖了搖頭,我說:“從金龜廟回去的那天,在夢裏。”

阿貴聽了我的話,直勾勾的瞪着我,但是我沒搭理他,他也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了,這老頭閉着眼,跟死過去了一樣,臉特別長,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總不能讓老牙狗把它給吃了,我知道這個老頭應該是仙家出馬,只是不知道現在這個時候裝死是什麼意思。

突然,我感覺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砸到了我的頭,我摸着腦袋瓜子,感覺熱乎乎的,我一看,居然流血了,奶奶的居然是門樑上掉下來一塊石磚砸到了我的腦袋,我擡頭看了一眼,突然,我覺得地動山搖的,整個金龜廟似乎都在晃動。

阿貴拽着我,我兩在地上晃晃悠悠的,實在是站不住了,兩個人直接就趴在了地上,這時候轟隆一聲巨響,我感覺塵煙瀰漫,鼻子裏吸進來的氣都是塵土,我感覺有什麼東西砸了下來,好像是石柱,一下子砸到了我的身上,砸的我上氣不接下氣的。

“轟隆隆,轟隆隆”

聲響不斷,過了一刻鐘我才感覺大地平穩下來,我擡起頭來,看着阿貴,他已經被碎石瓦礫給埋了,那頭老牙狗在裏面使勁的叫喚,我心裏有氣,上次被一頭狗帶進來差點被熊瞎子給吃了,這次差點給埋了,我趕緊把阿貴給拔出來,我說:“咋傷了沒有”

阿貴把嘴裏的土給吐出來,罵道:“真是個狗日的,他孃的差點把老子給害死”

阿貴一說完,搖了搖腦袋,但是我跟他當場就愣住了,直勾勾的看着之前的金龜廟,但是金龜廟已經不存在了,整個金龜廟全部都塌陷了下去,我們兩站在塌陷的地方,朝着下面看了一眼,方圓三十多米全部塌陷了下去,整個金龜廟全部淹沒了,地底的水不停的涌上來,我跟阿貴看着那氣勢如虹的大水,不知覺的就後退,有種要被吞沒的感覺。

我跟阿貴站在塌陷的邊緣,有種再世爲人的感覺,下面的水位越來越高,很快就把幾十米深的塌陷的坑洞給填上了,我看着水面不停的冒着水花,突然,水面上冒出來一個巨大的腦袋,跟個小牛犢子一樣,那個腦袋對着我呲牙咧嘴,露出了一排牙,嚇的我跟阿貴連連後退,老牙狗還是使命的叫喚着,拉都拉不住。

我跟阿貴都沒反應過來,那個腦袋朝着水裏一紮,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一條大尾巴在水面上一砸,激起驚天海浪,把我們兩給淋了個渾身溼透。

我跟阿貴聽着雨滴聲,聽着老牙狗叫喚,沉默了很久,我說:“那是什麼東西”

阿貴看我,沒有說話,我心裏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是個老鱉,是個大老鱉

我懂了。

但是太遲了,我趕緊爬起來,我說:“應該死了不少人”

阿貴聽了沒反應過來,我趕緊往回跑,雨大的很,天也黑的很,我跟阿貴也不管那頭老牙狗了,那個出馬仙很厲害,用調虎離山的法子把我給騙了出來,然後害了村子裏的人。

我跟阿貴一口氣跑回了烏喇河,看着烏喇河的冰面上站着許多人,他們打着火把在抓老鱉,我急忙對着冰面喊:“快上來,地震了,冰面要塌了。”

我的喊聲讓那些人都驚訝的朝着我看,但是這裏是漁潢村不是龍口村,我在這裏並沒有什麼威信,我的喊聲只是讓他們擡頭看一下,便繼續在冰窟窿裏抓老鱉。

我心急如焚,我不知道該怎麼救這些人,我看着這裏的風水,當真應了那句話,此地要死絕人戶啊。

突然,我聽到了一陣“咔嚓”的聲音,這聲音很脆,很長,這聲音一起,整個冰面上的喧囂聲就停止了,整個烏喇河一瞬間就變得鬼窟一樣寧靜,那咔嚓咔嚓的聲音不停的蔓延着,我看着冰面上出現一條條的裂縫,裂縫不停的蔓延着,很快清澈的冰面變得花白起來,我知道完了。

“轟隆”

冰面裂開了,從中間裂開了一條巨大的裂縫,整個冰面開始下沉,冰面上的人一下子全部都陷了下去,水浪四濺,暗流涌動,把掉下去的人全部都給吸扯了下去,瞬間,烏喇河變成了一鍋餃子湯,人頭攢動。

“完了”

天亮的時候,上面的官家還在搜救,怪的很,打撈屍體的時候,一頭老鱉都沒遇到,哪些之前在河面上趴着的老鱉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撈上來的死人也是怪的很,肚子裏的腸子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了,身上也被咬的稀爛。

一共撈上來五十八個人,但是有六個人死了,還有幾十個人沒找到,死的這六個人,加上之前死的三個,剛好九個,這讓整個漁潢村都變得人心惶惶起來,都說是鱉仙發怒懲罰他們,我倒是笑了,這還真是被他們給說着了。

八尺之門 趙大安家門口圍滿了人都是來求九姑請仙家保佑的,但是九姑閉門不見,哪些人就在趙大安家門口跪着,特別虔誠,我心裏很惱,那個畜生居然一下子害了這麼多人,之前看到哪些老鱉在河裏遊的時候我就應該能想到會地震了,這麼多老鱉突然傾巢而出不是地震是什麼呢

我沒能救哪些人,我只能說我道行不夠,但是我心裏有了火氣,我想把那頭畜生給收了。

所以我把事情給捋了一遍,想要把事情給捋順了,從漁獵開始,從第一頭老鱉開始,從金龜廟那個夢,然後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

我他孃的突然明白過來了,隨後我非常的好笑,罵了我自己一句

“還真他孃的是個龜孫子 有些事情不可明說,仙家也是,俗家也是,那個夢是個“開示”。但是我卻稀裏糊塗的沒明白,當我看到那頭大老鱉之後,我才知道一切原委。

現在重要的是去找到那個鱉孫,要不然漁潢村還會死更多的人

趙大安在家裏跟他的婆娘不停的拜鱉仙。而且把個金龜殼給上了供,全村老小對着那個鱉殼是又跪又拜,恨不得叫一聲祖宗,這也無濟於事。

雨還是大的很。我跟阿貴知道這些上了頭的人幫不了我們什麼忙,我把那彪子給拉過來,我問:“彪子,你還記得那天有哪幾個人拿着標杆開的棺材”

彪子眼珠子一轉,想了半天,對我說:“有匪頭,二道楞子,三瓜子…但是這些人都死了,幹啥”

我聽了就詫異,我問:“都死完了”

彪子皺了皺眉眉頭,想了想對我說:“這倒是沒有,還不有我呢嗎那天我也開了棺材,咋有事”

我聽了就稀罕,回頭看着那祭臺上的鱉殼,我心慌的很,也有底了,開棺材的人都得死,可能那口棺材是那鱉孫的道場,不知道怎麼給炸上來了,仙家道場很重要,要是被人給開了,就損了仙氣,必須要把進入道場的人給吃了才能彌補道損。

現在想想那個老頭來漁把頭家裏不是沒有道理的,原來是來要彪子的命的,我心中暗自慶幸,得虧家裏有頭老牙狗,要不然,彪子指定沒命了。

我看了看天上的烏雲,天黑的很,我對彪子說:“那天你差點丟了命,幸好你家裏有頭老牙狗,那個要飯的是個出馬仙家,你想不想死”

彪子一向是信我的話的,所以我的話一出,他嚇的臉慘白,跟我說:“馬半仙,你嚇我,我那想死呢想活還來不及呢。”

總裁,我要離婚 我嚴肅的對彪子說:“趕緊的去找你夢遺過的褲子來,找一口翁,給放進去,留個小口別堵死了。”

彪子聽了我的話,還顯得很害臊,我對他說:“趕緊去,要不然,今個晚上你就得死。”

彪子嚇的臉煞白,趕緊去辦。

晚上我就要來一股甕中捉鱉。

晚上的時候我跟漁把頭說了他兒子的事,嚇的他也是心慌的很,求我救他一命,我就讓漁把頭把家裏那些來納貢的人都給趕走,千萬一個人都不能留,漁把頭趕緊照做。

到了晚上子時,漁把頭家的吊腳樓靜悄悄的,前面的院子三頭狼狗趴着,老實的很,家裏每一個人敢說話,氣氛有些深沉。

我看着天上的烏雲散去,居然出了月亮,知道時間差不多了,但是爲什麼還不來呢我應該不會猜錯,那個鱉孫想回去只有兩條路,一個是補全了它的道損,就是殺光開棺的人,二就是我給送回去,所以兩者它都得來漁把頭家裏。

“哇哇”

我聽着外面一陣小孩子的哭聲,就覺得奇怪,漁把頭家裏在村子最東頭,跟人家不挨着,哪裏由孩子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