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著老者的動作。

他年紀大了,動作極慢。此時那匹紫色的布在眾人面前顯現出來。借著光線,他們看見了驚艷的一幕。

「怎麼變成了淡紫色?不對不對,是粉紅色?也不對,那不是淡黃色嗎?不,還是不對……」

「你看見了淡黃色?我怎麼沒有看見?」旁邊的人驚訝地說道。

「果然是我眼花了嗎?看來最近太勞累了,出現了幻覺。」最先說話的人揉了揉眼睛,語帶苦惱。

「我明明看見了大紅色,還看見了淺綠色,現在變成了黑色……」

「你們都說錯了。我看見的是天藍色,現在又變成了玫紅色……」

下面的人議論紛紛。

所有人對著那匹布研究著。

金氏等大師看著老者手裡的布匹,一個個露出震驚的神色。

他們痴痴地看著這匹布,眼裡滿是狂熱。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霓霞布?不是說早就失傳了嗎?今天怎麼面世了?小姑娘,你不會是霓霞布的傳人吧?」韓森激動地看著裴玉雯。

裴玉雯搖頭,淡定地說道:「我也是無意間得到這個古方。不過古方並不完整,我試了很久才試出來。相比古方的霓霞布,我又重新創了些新的東西在裡面。它比起以前又多了很多種顏色。」

「難怪了!它是霓霞布,卻比霓霞布更加的完美。原來被你改造了。」金氏讚歎道:「小小年紀竟這麼有天賦。你創出了霓霞布,對整個天下都是有功的。不用說,今天的比試結果已經很明顯了。方家大少爺,你對這個結果有意見嗎?」

方啟銘搖頭:「當然沒有。所有人有目共睹,這場比試方家輸得心服口服。」

「好,現在我宣布,第二場比試還是裴家勝出。」金氏高聲說道。

所有人激動地站起來:「裴家好樣的。」

「現在連續兩局都是裴家勝出。這場比試的結果毋庸置疑,裴家比方家更勝一籌。」韓森想要結束這場比試,然而話沒有說完,方啟同便出面反駁了。

「各位大師,方家是衣坊,裴家也是衣坊,然而連續兩場比試都與做衣服沒有直接的關係。我不接受這樣的賭局。我要求五局三勝。也就是說,必須再加幾局與衣坊有關的。比如說做衣服,或者刺繡之類的。」

「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有說過三局兩勝。我現在要求五局三勝也不過份。再說了,裴家要是真的有實力,再多戰勝一局就贏了。我們方家就吃虧多了。還是說裴家根本就是沽名釣譽,其實根本沒有真正的實力?」

方啟同明顯用上了激將法。

裴玉雯當然明白他的意思。現在的局面對她有利,她完全可以拒絕接下來的比試。

然而,她不會拒絕。他想比試,那就繼續。直到他的精神崩潰之時,便讓他再也沒有翻身之日。

以前貴妃養了一隻貓,總是喜歡逗弄宮裡的小宮女。小宮女們敢怒不敢言,只有裝孫子討好一隻貓。只因在那個深宮裡,她們的性命還不如一隻受寵的貓。她經常看見那隻貓捉弄小宮女小太監,小宮女們和小太監們跪在地上,朝著一隻貓嗑頭叫爺爺。

有一日,那隻貓闖入她的宮殿。那一天她要求吃蛇羹。於是當天御膳房進了許多鮮活的蛇。她吩咐心腹抓了十幾條過來,將它放在貓的籠子里。

向來趾高氣揚的貓見到十幾條蛇,頓時嚇得毛髮直豎。它發出凄慘的叫聲,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

那些蛇見到鮮活的貓,如貓捉弄小宮女一樣,它們也先捉弄了一番。直到捉弄得夠了才吃掉。

那一切,她看在眼裡。她的心腹手下也看在眼裡。她從來不是聖人。只要讓她不爽的,她會毫不留情。

對一隻貓如此,對方啟同這種小角色就更加不會留情了。

機器人雙修指南 「好。那就五局三勝好了。」裴玉雯淡淡地看著方啟同。「對手下敗將,我還是很有風度的。」

「小丫頭,方家也不弱。你現在收手的話,裴家的名譽算是保住了,方家輸局已定。」老者勸了句。

裴玉雯對著那老者行了一個禮:「多謝大師的提點。不過,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那好吧!你看著辦。」老者見她心意已定,不由得嘆道:「年輕人就是氣性大。」

「既然雙方都沒有意見,那就繼續下一輪吧!」金氏說道:「第三局,那就比試裁剪好了。想要做出最好的衣服,刀工是很重要的。給你們一點時間安排人手。」

裴玉雯看向幾個綉娘。 殊世庶妃 那幾個綉娘都搖頭。

「對方都是幾十年的老師傅,裁剪方面絕對到了大師的級別。我們出戰只有輸,沒有贏的勝算。」

這也是大家不願意出戰的原因。明知道出戰只有輸的份,誰願意出去丟人?丟自己的人也罷了,還要給裴氏衣坊摸黑。要知道前面兩局輸得多漂亮啊!誰不想繼續贏下去? 黎清唯款款來遲時,宴會已經開始,她推門而入的一刻,廳內中央有舞姬伴舞,清倌奏樂,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絲竹之聲聲聲入耳,曼妙舞姿迴旋在大廳中央,引人入勝。

上一秒眾人還沉浸在這樣美好的歌舞中,但是下一秒,所有的目光都被推門而入的女子吸引過去,這眼神之中,有嚮往,有好奇,也不乏其餘美人夫人們的妒忌……

黎清唯一眼就看見了,前廳正前方的中央位置,那便是主位,本來主位只有府邸的男女主人才可以落座,只是這臨王府卻是不同,主位設了三個,這是何意?難不成是想扮演娥皇女英的千年佳話戲碼,只是有人樂意那般安排,她卻是十分不樂意那般接受。

爆笑天王:來呀,互相傷害啊 只是她一直這麼站在門口也不是個辦法,於是也只能是朝著全場似乎地位最尊貴的位置走去,可是她卻無比明白,哪有什麼尊貴,恥辱更多一些,這臨王,還真是巴不得將「寵妾滅妻」這四個字弘揚的淋漓盡致,讓滿上京的所有王侯公子以及他們的家眷知曉,相府千金,當今的臨王妃,是如何的可憐之人,一無是處,讓一介風塵女子爬在頭上。

這前廳十分的廣闊,走這麼一段路,也真不是她隨便搖晃兩步就能到的,但既然如此,黎清唯卻是決定了,她就要把這點路,當成戛納紅毯來走,此刻她就是supermodal,她只管走出自己的氣勢出來,至於那些妖艷賤貨怎麼想,她都覺得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於是,甚至當她完全落座在祁允身旁的位置上時,整個大廳裡面還是透露著一絲詭異的寧靜,適才的以酒會友,愜意交談,現在只變成了目光隨著黎清唯位置的變化而變化。甚至黎清唯還驚奇的發現,祁允這廝目光里還帶著幾分要吃人的意味,紅血絲佔了半個眼球,對此,她的解釋便是,定然是覺得這樣美艷不可方物樣子,搶了不少他小妾的風頭。

畢竟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正室不寵幸恩愛,反而親昵一個上不了檯面,整天清湯寡水不知道給誰看的小妾。換句話說,也就是祁允這廝眼瞎了,心盲了。

但黎清唯一點都不理會,即便看見了,也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依舊像只開屏了的母孔雀,高傲的很呢!

最後,這樣安靜到詭異的氛圍,還是在一個年輕小公子的聲音中被打破,只見這公子倒是敢為人先,說了一句,「五哥,您的吳美人果然是傾國傾城,將適才您身旁的五嫂也比下去了一些,怪不得五哥這樣捧在手心裡,不過五嫂,老九這樣說你可不要介懷!」說話的人正是九王爺。

九王爺多年出征在外,此次乃是剛回到上京,雖說他此前一直追尋祁允,但也還是第一次簡他的這些五嫂嫂們,認錯也是情有可原的,這不,叫著「五嫂」,卻是在對著吳雙卿說道。

黎清唯聽見了,可一點都不覺得尷尬,真正該尷尬的人,便是祁允和他親愛的卿卿了,這不,開個三指,餘光一瞥,這兩人一個臉綠,一個臉紫,面上的表情還真是精彩得很,看的內心莫名的爽。

這讓在場的人聽了,都認定了這臨王即便再厲害又能如何,朝堂上英姿颯爽又能如何,還不是一個眼瞎的貨,好了,黎清唯的目的,到這兒也就完成了一半,不過還是得多虧這個「老九」的助攻,若非他,這效果也不會這樣出奇的好。

於是黎清唯看著祁允此時此刻臉色已經從發綠到發紫,現在一片發黑,便是決定自己要慷慨解囊一把,於是滿臉堆著笑容,十分慈愛的看著她的這位最強輔助老九說道,「九王爺,你五嫂我在這邊呢!你適才說話的,才是那傾國傾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間車爆胎的吳美人,你五哥滴心頭愛,卿卿卿卿卿卿卿……小姐呢!」她格外的加重了「小姐」這兩個字。

不知為何,她就是看不慣吳美人那一副矯揉造作的樣子,明明不是什麼善茬,還非得要裝出一副「我很可憐,我很弱,別人都欺負我」的樣子,成天就是一副白袍子,也不知道在給誰奔喪,她寧可希望她就如同江映月,柳如眉那般,討厭看不慣都放在明面上,綠茶婊的行徑,她認為那便是最可恥的。

說完那句話,莫名覺得心情好到爆了,於是還不忘添上一句,「九王爺,下次可別忘了認清人了再開口哦,此處為溫馨提示!」最後再做出一個比心的動作。

祁允的臉已經黑到極致了,偏生的這九王爺一看就是個母胎solo的樣子,黎清唯只那樣溫柔的說了兩句,他這就臉紅了,眼睛都不敢直視她,一個勁兒的撓後腦勺。

「王爺,王爺,妾身實在委屈,實在沒有臉面繼續在這裡待下去了……」一旁的吳美人也開始了的表演,一場梨花帶雨的重磅才藝演出即將上演,看著來賓一副吃瓜的樣子,黎清唯索性也坐下來,安靜的吃瓜即可,反正她的才藝表演已經展示完了。

「夠了!」祁允拔高了音量,也不知是在跟誰怒喝,「不要哭哭啼啼的,今日是你的生辰,弄得這樣不愉快,像什麼樣子!」祁允說完這句,那吳美人就跟被順了毛的貓一樣,頓時安安靜靜的了,果然是祁允的心頭好,了解他的脾性,知道張弛有度,果然…綠茶!

「這綠茶,好生香甜呢!這一口綠茶,好香!」黎清唯抿了一口茶,如痴如醉的說道。

只是祁允卻不理會她,只是對著九王爺也說道,「好了,老九,你也坐下吧,日後行事謹慎一些,不要老是莽莽撞撞,永遠長不大的樣子!」寵溺不已。

黎清唯不禁感嘆祁允這廝手段才甚是高明呢,只短短一句話,就讓適才原配小三爭奪大賽的家庭狗血倫理劇,瞬時之間便成了兄友弟恭,天倫之樂的溫馨暖人劇,高!絕高!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黎清唯卻是有一點心慌,這腹黑男,今晚居然沒朝她發火,連罵一句都沒有?原本她就是奔著被臭罵一頓的下場來的,只是他現在這樣視而不見的表現,叫她莫名的心慌,好傢夥!這不會是要等著秋後算賬吧!她失算了她失算了……

然而,整個宴會上,黎清唯依舊是眾人目光的彙集地,那些王侯公子,巴不得將眼睛都長在黎清唯身上,各種明目張胆的擠眉弄眼,還有各種欲蓋彌彰的偷瞄,倒是叫黎清唯原本都打算好好吃一頓的小小願望落空了,因為她仔細環顧一周,發覺這些公子哥當中,還真有相貌上號的,甚至於這一屆的皇親貴戚,普遍的顏值都高,一瞬間,她都要懷疑自己是個富婆,正在享受某KTV的VIP服務呢。

所以這樣一來,她吃飯也不敢嘴巴張的要多大有多大了,只得細嚼慢咽,跟吳美人一樣的大家閨秀,狼吞虎咽是要不得的。

全程她都是把身邊這腹黑男當成空氣來看待的,所以肯定不知道某腹黑王爺的臉色,一刻鐘都沒有舒展過,不知怎麼的,他看著那些王侯公子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瞥向他身邊這自己不屑一顧,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就渾身不舒服。

而且她今晚裝扮,似乎與從前大為不同,雖然他從前都是入目皆是卿卿,四下無他人,自然不曉得這女人如何穿衣,如何打扮,但他卻知道,絕不是今晚這樣。

一身耀眼的紅裙,別說是可以將在場所有王侯公子的目光給奪了去,即便是他,也總能忍不住被那耀眼的紅給吸引過去,一次兩次…無數次。他知道卿卿此時正在替他夾菜,替他添茶,可是他竟連謝謝都忘了說,目光在眼前,餘光在身側,那一抹耀眼的紅身上。

只是這女人,屬實大膽,堂堂的臨王妃,衣服竟如同舞姬的一樣,領口半開,輕紗的材質,讓白皙的鎖骨都若隱若現,勾人於無形,越是朦朧,越是勾人心魄,再加上她這一張本身就美貌到不可忽視但被自己刻意忽視的臉,自然是眾人的目光所及。

沒來由的,整個宴會上,他都是胸悶的很,想的全是下了宴會,自己要如何懲罰這不守本分,不知好歹的女人,只是仔細想了一番,還是跪祠堂,抄女戒,這些招數,他過去用了無數回了。 小九紅趾高氣昂,不知道是仗着自己人多還是天生孤傲慣了,總之根本就沒有把老鬼放在眼裏。我在後頭躲了一會兒,心想着現在出去也給老鬼幫不上忙,反而會拖他的後腿,所以忍了忍,繼續留在原地觀望着。

不知道小九紅有沒有看到剛纔老鬼閃身躲避火銃時的靈敏和果斷,但是下面那幾個漢子卻目睹了那一幕,都清楚老鬼大概不是個好惹的角色,所以一直在勸小九紅還有山羊鬍子趕緊走。

“你們都是怎麼了!”小九紅皺起眉頭,不滿道:“就是瘦乾巴筋的老傢伙,把你們嚇成這樣?說出去丟臉不丟臉?”

“不錯。”老鬼緩緩注視着周圍這些在孫家祖墳裏肆意妄爲的人,一個字一個字道:“看看瘦乾巴筋的老傢伙是怎麼要你們命的!”

老鬼的心裏似乎一直憋着一股火,再也沒有耐性跟這些人廢話了,話音一落,身子嗖的就衝了過去,那些身強力壯的漢子也跟着動起來,都圍到小九紅和山羊鬍子前頭,一個壯漢子擡手就舉起火銃,這種火銃沒有激發裝置,需要明火點燃藥捻子。老鬼快的就像一道在黑暗裏飄忽的影子,對方剛剛擡手,他已經衝到了臉跟前。

嘭…..

老鬼一巴掌拍了下去,小臂那麼粗的火銃一下子從那漢子手裏被拍落,緊跟着,那漢子眼前一花,被老鬼硬生生捏住脖子,嗓子裏尚未發出一聲呼叫,我就聽到一聲清脆的骨節斷裂聲。漢子的脖子可能讓拗斷了,頭顱軟塌塌的垂下來,老鬼隨手把他丟到一旁,繼續衝向第二個目標。

我看的有點目瞪口呆,我爺他們那輩的人年輕的時候,在黃河兩岸行船混飯,全靠一身力氣和兩隻手上的功夫,來不得半點虛假,老鬼也是這樣,尤其在暴怒中,威猛的像一隻衝進羊羣的虎。他的經驗也相當豐富,一下子衝到人堆裏,排教的人動起手來心有顧慮,唯恐傷到自己人,三五下的功夫,又一個人被卸掉了胳膊,捧着脫臼的手臂,在泥水裏來回打滾,苦不堪言。

“閃開!”小九紅看的不耐煩,厲聲呵斥衆人,看上去她對自己很有信心,身子一閃,從幾個漢子後頭跳了出來。

老話都說,牛犢子不怕虎,之所以不怕,是因爲牛犢子不知道老虎只要一爪子就能拍死它。小九紅的確有兩下子,身段靈巧,一閃身就顯的有板有眼,但是沒等她真正靠近老鬼,一個漢子怕她遇險,搶着衝到前面,老鬼擡手扣住那漢子的臉,他的手枯瘦卻強勁有力,像兩隻鐵鑄的爪子,刺啦一下,硬生生從那漢子臉上撕掉了一塊皮。

痛苦的哀號聲充斥在水洞裏,嗡嗡作響,老鬼擡手把血淋淋的半張皮丟了過去。我躲在後面看的心驚肉跳,老鬼根本不會留手,河鳧子的後人被如此糟踐,或許就和他說的一樣,不搞個天翻地覆就絕不罷休。

“帶着小九!走!”山羊鬍子險些被老鬼甩出來的半張皮糊到臉上,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一轉身就朝後面的小洞跑。

但是小九紅卻無動於衷,一張俏臉和撲了粉一樣,頓時唰白。明知道不是老鬼的對手,但是爲了面子,還要硬挺。我躲在後面就覺得她很蠢,這麼做不僅要把自己搭進去,還會連累其他人。

果然,小九紅硬着頭皮跟老鬼周旋,幾個漢子不敢丟下她不管,就轉臉的功夫,又被老鬼放倒兩個。

“九妹!還不走!”一個人被老鬼一拳砸在胸口,骨頭都差點爆裂,靠在水洞的洞壁上,大聲吼道:“非要大夥跟你陪葬不是!”

“這筆賬!遲早跟你算!”小九紅死死咬着嘴脣,儘管心裏萬分不甘,但她也不算傻到不可救藥的地步,來回猶豫了幾下,也轉身朝剛纔山羊鬍子逃跑的小洞鑽過去。

“現在走,遲了!”老鬼陰沉着臉,緊追不捨。水洞被泡塌,幾條路四通八達,小九紅他們估計已經來了一段時間,對地形比較熟,但是老鬼的速度太快,追的他們沒有喘氣的機會,我撿起掉在泥水裏的一支火銃,也抽身跑了過去。

小洞彎彎曲曲,腳下的積水時深時淺,跑起來很不順暢,前後追了一會兒,我隱約看到前方透下來一束昏黃的光,小洞可能到頭兒了,這裏可以通到地面。洞口有點窄,只能兩個人並排鑽出去,小九紅被人護着,朝外面爬。老鬼追的很近,對方的人還沒有完全逃掉,他已經追到跟前,一伸手抓住最後一個人的頭髮,那漢子很有力氣,勉強掙扎了幾下,被老鬼制服,但耽誤了這麼一點點時間,情況就又變的危險,老鬼沒怎麼猶豫,膝蓋一頂,把那漢子硬生生的頂到洞外,自己則貓腰躲在後頭。

轟轟…..

那漢子露頭的一瞬間,兩聲沉悶的火銃聲就在洞口兩邊炸響,硝煙味順着洞口飄了進來。老鬼硬推出去的漢子被兩團鐵沙子結結實實的打中了,失聲慘叫,整個人頓時就像一個篩子,千瘡百孔。老鬼藉着這個機會翻身躍出洞外,隨後又有兩個人被老鬼放翻,我看着沒什麼危險了,拎着火銃就爬出洞口。

在我爬出洞口的一刻,恰巧遇到正在來回躲避老鬼的小九紅,她身邊的人都讓放倒的差不多了,最後剩下一個,拼命纏住老鬼,想讓小九紅趁機逃走。我跟小九紅臉對臉的遭遇,都有點發懵,她彷彿認出我來了。

“你!你……”她指着我,臉上青紅閃爍,可能沒想到還能在這裏遇見。

“你什麼你!”我心裏也一個勁兒的發慌,因爲我知道自己鬥不過小九紅,一急之下,擡手舉着火銃對準她,道:“別動!敢動老子就把你打成漁網!”

小九紅的年紀並不大,又急又氣,但她可能也暈頭轉向,沒發現我手裏的火銃銃口一個勁兒的朝外滴水,竟然真的怕了,哆嗦了一下,那目光裏充滿了恨意。

這時候,拼死纏住老鬼的漢子被一拳打倒在地,鼻子嘴巴一起朝外冒血,掙扎着想爬起來,卻連腰都直不起。

我下意識的朝老鬼那邊看了一眼,躲在不遠處的七七也跑了過來。就這麼一分神的功夫,臉頰上重重捱了一下子,身子一趔趄,差點摔在泥裏,小九紅抓住機會,轉身就跑,但老鬼不是吃素的,小九紅想跑已經來不及了,跑出去十來米遠,就被老鬼繞路追上,提着衣領子給拽了回來。

“放開我!老東西!”小九紅一個勁兒的掙扎,嘴裏罵個不停。

“說!”老鬼對小九紅沒有什麼好脾氣,厲聲道:“爲什麼破孫家的祖墳!”

“願意!”小九紅被老鬼一隻手壓的擡不起頭,但脾氣很倔,頂撞道:“看他不順眼!就想挖開!怎麼了!”

老鬼是什麼樣的脾氣,額頭上青筋一蹦,另隻手慢慢擡起來,小九紅眼神裏都是驚恐,她很清楚這一拳砸下來會有什麼後果,但臉都嚇白了,一張嘴巴還是很硬。老鬼沒有多少耐性,被小九紅嗆的火大,拳頭猛然一擡,呼的就衝小九紅臉龐而去。

“爺!”七七在後頭叫了一聲,跑過來拉着老鬼的衣襟,小聲道:“別打她,她是個女娃……”

老鬼的拳頭停在小九紅面前,轉頭看了看七七。

“爺,別打她,別打……”七七眼巴巴望着老鬼,拉着他的衣襟,道:“打了她,她爹孃會難受……”

七七性子溫順,心又善,她從小生活在陰山峽,很少跟外人接觸,不知道這個世間有多險惡。老鬼平時對我兇巴巴的,但是他可憐七七,對七七異樣的寬容溫和,聽着七七勸,老鬼緊攥的拳頭就慢慢鬆開了。

“算了!”老鬼心裏明顯還有火氣,但是咬了咬牙,道:“老子從來不打女人,看在娃子的面子上,今天放你一次!”

“有種你別放……”小九紅還在嘴硬,被老鬼放開,卻還不服軟,嘀嘀咕咕的翻着白眼。

老鬼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人,本來心裏就不順暢,聽到小九紅嘴巴那麼硬,火氣蹭的又躥了上來。旁邊受傷不能起身的漢子趴在一堆粘糊糊的爛泥裏,衝小九紅喊道:“九妹!不要嘴硬了!”

老鬼拽着小九紅,走到旁邊,把地上受傷無法起身的漢子抓了起來,山羊鬍子他們肯定是逃走了,必須要從這人嘴裏逼問出一些事情。

“在一山就說一山,你們和孫家有仇?”老鬼盯着那漢子,道:“說個道道出來,老子不明白,這些已經死了的人,礙着你們什麼事了!”

那漢子算是比較硬氣的,被打的滿臉花,強撐着不吭,老鬼一問,他的嘴脣來回哆嗦了幾下。

“老子沒那麼好的脾氣!數到三,你不說,老子先殺了她!”老鬼身上的殺氣轟的就爆發出來,壓的人眼皮子發沉,他不像是在開玩笑,儘管眼睛已經眯起來了,但眼皮縫隙裏露出的那一絲絲光,卻讓人不寒而慄。

“一,二……”

那漢子猶豫不決,看看老鬼,又看看旁邊垂頭喪氣的小九紅,最後咬了咬牙,道:“我說了又有什麼用!說了你也不會信!”

“你不說,怎麼知道老子信不信,別賣關子了!”

“我們和孫家沒仇。”那漢子喘了口氣,道:“是河神跟他們有仇。”

“河神?”老鬼愣了一下,我在旁邊聽的也稀裏糊塗,當時就想着,河神應該是一個人的外號?

“河神。”漢子點點頭,道:“黃河裏的河神。” 裴家這裡找不到人出戰,正在一籌莫展。

端木墨言恨不得找人幫他們出戰。反正方氏衣坊請來的那六個綉娘原本也不是方氏的,他們能找外援,為何裴氏衣坊不可以?真把玲瓏閣的人叫過來幫裴家出戰,方家也無話可說。只是裴玉雯沒有開口,他不好自作主張。畢竟這丫頭好強,凡事喜歡自己出頭,未必願意接受他的安排。

「我來。」從下面的人群傳來一道聲音。

眾人看過去。只見一個俏麗的少女站在那裡,眼眸里滿是淡淡的笑意。

「各位有事也不知道叫我,還當我是二當家嗎?」鶯歌,也就是裴玉雯的合作對象笑眯眯地說道。

見到鶯歌,裴玉雯暗暗鬆口氣。

她揚起笑容:「歡迎回來。」

鶯歌走向裴玉雯。然而剛走幾步,突然有個人擋住她的路。她疑惑地抬頭,看見了方啟銘沉下的臉。

「是你!」鶯歌見到方啟銘,眼神閃了閃。

方啟銘冷冷笑道:「真是難得,大小姐你還記得方某。」

「有話好好說。」鶯歌尷尬地笑了一下。「我現在有正經的事情要做,你有什麼話可以稍後再聊。」

方啟銘回頭看向裴玉雯,淡道:「裴大小姐,只怕這位鶯歌姑娘沒有辦法幫你迎戰了。我現在要帶她離開談點事情。那件事情談不完,這個人我就沒有辦法放回來。」

裴玉雯蹙眉,看了一眼鶯歌,眼含擔憂。

再回頭看向方啟銘時,她冷道:「鶯歌可以不出戰,但是你要是敢對她做什麼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裴大小姐放心。我與這位姑娘關係匪淺,怎麼會對她不利呢?我『疼』她還來不及呢!」方啟銘深深地看著鶯歌,那眼神似怨非怨,帶了點咬牙切齒。

「我說姓方的,你不會看我要幫著裴家衣坊戰勝你們方家,所以故意用這種理由破壞吧?你什麼時候也這樣卑鄙了?不行,我要參戰。我們之間那點破事以後再說。」鶯歌咋咋呼呼地叫道。

「你等得,我可等不得。還是說你想當著眾人的面說我們之間的事情。你不介意的話,我一個男人當然也不會介意。」方啟銘彷彿在壓抑著什麼。看得出來他與鶯歌之間發生的事情確實非同小可。

鶯歌臉色白了白。她愧疚地看了一眼裴玉雯,低聲說道:「對不起啊,雯兒,我先應付這個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