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近了一看,這個奶油還真的是做得似模似樣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真的是二十一世紀那種打發的奶油了。

花虞有些個驚喜,抬眼看向了褚凌宸。

卻見褚凌宸輕輕一笑:「之前不是說,想吃這個東西嗎?」

「皇上……」花虞有些個觸動,這些個東西,其實對於褚凌宸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是最為難得的是,她隨口一提的話,自己或許都忘記了,褚凌宸卻還記得。

她都不知道今日是自己的生辰,褚凌宸卻牢牢地記著。

褚凌宸深深地看著她,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麼,忽地勾唇笑了起來,這個笑容,頗有些個怪異的味道。

「朕可跟你不同,你送禮不記得朕,朕卻記得你。」

花虞……

他還記得那件事情呢!

她當即就有些個哭笑不得,可不得不說,褚凌宸今日的舉動,還是溫暖到她了。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對於眼下的花虞來說,褚凌宸悄悄地給她慶祝生辰。 絕對沒有眼下這種認真籌備,並且讓這麼多人親眼看見的盛大生辰禮好。

不是說花虞喜歡這種誇張的形勢,而是如今她在京中的一舉一動,都受人矚目,樹敵無數,有許多的人,是做夢都想要將她拉下台來。

只是顧及著如今花虞的權勢,還有她背後的褚凌宸,而不敢如此罷了。

可今日褚凌宸特地費心地給她這麼大的一個生辰,花虞看著,便是此前的那些個皇后太后之類的過生辰,也沒有這樣大的手筆。

靜榮生辰那一日,可沒有這麼多精貴的芍藥花,還有她面前這個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才做成的蛋糕。

褚凌宸是真的將她寵到了極點,並且就是要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讓這些個人看著。

有了今日之後,便是那些個恨花虞恨得咬牙切齒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是褚凌宸心尖上的寶貝!

第一次,許多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花虞對於褚凌宸的此舉,是極其感激的。

同樣還有的,是一種難得的溫暖之感。

她的生辰險少有人記得,從前葉家父子還在的時候,偶爾會給她慶祝一下,只是葉家人都忙,多數時候都在戰場上待著,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能夠聚在了一起。

倒也是溫馨的。

只是因為不清楚她的生辰,葉家便把她的生辰定在了她到葉家之後的第一天。

報告上將,萌妻來襲! 那個時候,雖說葉家備受排擠,腹背受敵,但是她也是高興的。

顧南安時不時的,還會送她一件禮物。

對於冷情的顧南安來說,實在是非比尋常。

他送的每一樣東西,或許算不得太珍貴,但她都有妥善保管。

只是後來,一朝夢碎。

花虞想到了這裡,自嘲似的笑了一瞬,也罷,前塵往事,早就已經化成了灰燼了。

如今,顧南安從前沒有給她的東西,如今,都有另外的一個人,代替他了!

她應該高興才是。

褚墨痕坐在了底下,看著上面的花虞。

花虞今日很美,她穿了一件狐皮大衣,那大衣是一整塊白狐的皮做成的,很是精緻,裡面穿著紅色遍地金蝶的衣裙,絢爛多彩。

眉眼帶笑,笑盈盈地看著褚凌宸,卻連一眼都不曾看過他。

他忽然想到,有一年他偶然得知是花虞的生日,讓底下的人給她煮了一碗面,她吃了之後,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其實他不過是隨口一句罷了,自己都沒太在意,她卻牢牢地記在心中。

如今……

那樣的日子,是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她的身邊,有了另外一個將她視若珍寶的人。

他不珍惜的人,到底是有了別人來珍惜。

想到了這裡,褚墨痕便覺得自己的心中一陣鈍痛,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了。

「花大人。」 美食小飯店 在這一片複雜的目光之中,忽地有人出了聲。

上首的花虞抬眸,往底下掃了一眼,便看見了一男子,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緩緩地走了出來。

她頓了一瞬,打量了此人一眼。

是個眼生的,卻長得很是俊朗,清風明月,溫潤如玉的那種俊朗,此人長得溫文爾雅,穿著也是不俗,卻是從來都沒見過…… 這男子在對上了花虞的目光之後,並未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反而還勾唇笑了一瞬,他一笑起來,顯得更加的俊朗,且比起白玉恆那等高冷的玉面公子,更多了些許的親和力。

「草民唐敬,見過花大人。」

唐敬微微一笑,隨後恭敬地對上首的花虞,揖了一禮。

花虞挑了挑眉,唐敬?原來這就是唐敬,難怪她說,在京中從未見過此人,而此人無論是長相還是做派,皆是數一數二的,若是見過,她必然是有印象的才是。

不過……

到底還是有些個出乎她的意料,這唐敬乃是個一個商人,可看起來,比京中那些個紈絝們,還要有書香卷氣,溫文爾雅的,倒是真真的像極了一個真正的謙謙公子。

誰又能夠知道,這樣子的一個人,居然是在銅錢堆里打滾的天下第一富商!

花虞對於商人,並沒有什麼歧視心理,雖說這世人都道是士農工商,商人排到了最末尾,可花虞一個從二十一世紀過來的人,自然不會有這樣子的想法了。

更別說,唐家做到了這個地步,富可敵國,可已經不是隨隨便便來個人,就能夠瞧不起對方的地步了。

且看今日這個生辰宴,在座之人,皆是朝中的重臣,唯獨只有這個唐敬一人,沒有官身,自稱也是草民。

即便如此,人家也能夠出席這種頂尖宴席,誰還能夠瞧不起他呢?

再說了,這個世界上,可沒有什麼不愛錢的人!

「唐公子多禮了。」唐敬年紀不大,跟褚凌宸也就差不多打小,花虞稱呼他一聲公子,也是說得過去的。

「久聞花大人大名,草民是仰慕已久,沒想到今日見到了,大人果然是一表人才,令人折服!」

這唐敬不僅是長得好,還生了一張極其討巧的嘴。

就好像是他分明已經注意到了,皇上對花虞的不尋常,卻還是要上來誇讚花虞,且這說的話,都是平日里用來誇讚男人的話。

花虞如今本就是督察院的都御史,正二品的大員。

也當得上這樣的話,何況這種話,平日里都用來形容男子,自然不會帶來任何的誤會。

還帶了些許的詼諧和幽默在其中,旁邊的大人們聽到了,都是但笑不語。

花虞笑容深了一瞬,這是來了一個真正聰明的人。

她和吳家的接觸也算得上是頗多的了,只是一直以來,吳家在她的眼中,都算不上是一個什麼聰明人。

想來也是,正常的聰明人,怎麼可能會投奔那楊友學?

即便楊家是皇親國戚,可楊家太過於鋒芒畢露,做得也都不是一些個什麼好事,聰明人是不會去淌這樣的渾水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唐家的人,在花虞這邊,也沒有落下什麼好印象。

沒想到今日一見,卻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印象。

此人不但是聰明,而且頗為懂得審時度勢。

看來,唐家能夠發展到了今日,不僅僅只是因為之前唐敬的祖先留下的宏偉基業。

與他自己,也是脫不開關係去的。

「唐公子太客氣了。」 唐敬也沒說些什麼越距的話,花虞自然不會貿貿然去說別的了。

只是這個唐敬的出現,倒是讓她想起來了前段時間的一個事情。

說起來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在吳家老爺被她給抓了之後,那吳軟曾經來過花府,在花府外面守了一天,說是無論如何都要見到她。

花虞對於吳軟這個人沒有什麼印象,最大的記憶大概就是此人經常跟在了楊綵衣的身邊,是楊綵衣的好友。

楊綵衣出事之後,吳軟這個人卻銷聲匿跡了好久,當然了尋常有什麼宴會的話,這個吳軟還是會去的。

畢竟吳軟的年紀已經不小了,也到了該出嫁的時候了。

只是再也不敢多看花虞一眼,也不敢就楊綵衣的事情多說一句話,花虞只當這個吳軟是膽小,便沒有太在意。

後來才知道,她這是懂得應變,知道楊家已經落難了,這才會對楊綵衣的事情閉口不提。

只是光這樣的話,在花虞這邊也沒有落下什麼好印象,在花虞的眼中,她們二人既是好朋友的話。

楊綵衣出了事情,這個吳軟真的求到了她的面前來,她大概還會高看吳軟一眼。

畢竟都說這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來。

何況吳家和楊家交好了這麼久,雖說吳大人有攀附楊友學的意思,可吳軟到底和楊綵衣認識多年。

不過吳軟沒有,說明兩個人的感情沒多好,或者是她一直都是忍著楊綵衣的脾氣罷了。

這種事情,花虞作為一個外人,也並不是太關心,但到底是留下了些許的記憶。

吳軟上門來,她也就沒有見吳軟,只是讓人通知吳軟,說是她父親的事情,朝廷自然會有所定論的。

讓她不要多想些什麼,回去就是了。

之後吳軟倒是聽話的離開了,不過沒有過多久,花虞便聽到了褚凌宸說,唐家要提前進貢的消息。

看來是吳軟從她這裡碰了釘子之後,另外想出來的辦法。

不過兩相對比起來,這個唐敬,跟吳家的人的性格,都不是太相似。

「草民來之時,並不知道是花大人的生辰,也沒準備什麼禮物,好在底下的人機靈,這馬上就是冬日了,送上來了一個香爐,草民看著其造型別緻,花大人應當會喜歡,便讓人留了下來。」

唐敬面上一直都掛著一抹笑容,他那一雙眼眸,在與人對視的時候,總是會顯得尤其的真誠,就好像是眼中只有對方一般。

連帶著這獻禮的事情,也被他說得極為好聽。

「剛巧知曉今日乃是花大人的生辰,草民已經讓人將這一頂香爐給花大人送了過去,希望大人能夠喜歡。」

那唐敬說到了這裡,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這眼中,似乎意有所指一般。

花虞挑了挑眉,這唐敬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葯?

這麼忽然一下子走出來,是為了讓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他,和他身後的唐家呢,還是單純的就為了給她送個禮物?

還是……

香爐這種古怪的東西。

花虞不喜歡熏香,她的屋子裡面,都是讓人用新鮮的水果製成的果香,且沒用傳統的熏香工藝。 這一點上,但凡是熟悉花虞這個人的人,都是清楚的。

就算是不熟悉的,稍微打聽一些,就能夠知道了。

唐敬第一個站出來獻禮,送的就是對於花虞而言沒有任何用處的香爐,實在是奇怪非常……

只花虞卻也不是一個笨的,她轉瞬想了一下,便明白了過來,對著那唐敬微微一笑,只道:

「唐公子客氣了。」

豪門禁寵夜歡妻 「一點小心意罷了,花大人能夠喜歡,才是草民的榮幸。」唐敬瞧著花虞已經反應了過來,便不再多言。

只拿眼看了花虞面前那個別緻的蛋糕一眼之後,笑道:「也不知道花大人面前的這個糕點叫做什麼名字?金陵那邊的糕點眾多,草民卻沒有見過如此別緻的。」

他這一句話,正好也是讓殿內的人,都抬眼看向了花虞面前。

這整個月樂宮之中,唯獨花虞的跟前放了這樣的一個東西。

別人說是不好奇,那是假的。

只是那玩意看起來就是個吃食,他們總不能夠因為一個吃食,就去說些個什麼,尤其這個東西一看,就是皇上給花虞安排的。

花虞看了面前的蛋糕一眼,隨後微微一笑道:「這個東西,是一種獨特的糕點,來自於西方,叫做蛋糕。」

西方。

西方是有著不小的國家,只是在座的這些個人,這一輩子都不知道西方是個什麼樣子,更別說是西方糕點了。

這麼一想著,這東西確實是極其特別的。

沒想到,這個唐敬卻是一個識貨的,他聽到了花虞的話之後,眼睛頓時一亮,道:「草民有幸,去過西方國家一次,確實是聽說他們那邊的習俗。」

「這過生辰的時候,都要吃一種獨特的糕點,原來就是此物,只是可惜了,當時草民急著回來,沒來得及品嘗一二。」

這倒是一件小事,花虞挑眉,低聲吩咐了旁邊的碧衣一句,讓碧衣將這一塊蛋糕端下去,切成幾塊,給那個唐敬送上去一塊。

花虞在這些個方面一向都是極其大氣的。

也從來不遮掩,這一整個蛋糕她幾乎沒有留下,都是讓碧衣分給了底下的幾個重臣,至於分不到的人,那就不怪她了。

蛋糕本來是褚凌宸吩咐人做來給花虞開心的,這麼分了的話,旁人還覺得褚凌宸會不開心。

只是瞧著褚凌宸面上的表情不變,反而對花虞頗為縱容的樣子,心中就更加驚奇了。

這若是換了旁人,得到了皇上這樣子極致的寵愛,只怕是恨不得將其私藏起來,慢慢品鑒才是。

就花虞可以將御賜之物隨便處置了,且還處置得如此的漫不經心。

這東西是從西方傳過來的,那必然是不好製作的,花虞卻毫不在意的就能夠將其給分了,足以說明,她在褚凌宸心中的分量。